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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風(fēng)不戀舊青山
剛走出正院,歡兒就哭出了聲,“主子,您疼嗎?他們太過分了......“
“不疼。”唐秀筠強行扯了扯嘴角,比起之前的心痛,這根本不算什么。
“世子戰(zhàn)死,大爺搶了功勞,還要霸占您,如今連個院子也不放過......”
“慎言!”唐秀筠打斷她,拉著她快步回到了自己房間。
處理好膝蓋的傷口,唐秀筠便指揮著下人搬家。
她命人將搬不走的東西都砸了,砸到一半,陸凜梟來了。
他一身玄色長衫立在門口,看到他曾最喜歡的梨花木案幾被砸,袖口下的手緊緊攥著拳。
眼看他親手雕刻花紋的衣柜也要被砸,他終于忍不住大步跨了進來,“住手!”
“我記得這是你與世子親手所做,為何要毀了?”
“我夫君死了,我要搬出這院子,這些東西也沒有留下的必要?!彼届o開口,聲音沒有起伏。
陸凜梟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她太過平靜,平靜地讓他心慌。
自從他帶回世子戰(zhàn)死的消息,她就一直不肯接受,還總纏著他喊夫君。
他總擔(dān)心她認出他,可這幾日,她卻好像真的接受了他是大哥陸凜梟。
莫名的,他胸口越來越悶,下意識開口,“你若不想搬,我可以去跟母親說?!?br>
“多謝大哥好意,我愿意搬?!碧菩泱薮驍嗨舆^下人手中斧頭,劈碎了柜門,“不重要的東西不必留戀?!?br>
陸凜梟渾身一僵,心口傳來異樣,他嘴唇翕動卻終究沒有出聲阻止。
唐秀筠親手毀了柜子和軟榻,沒有注意他是何時離開的。
不過都不重要了,她早已不在乎了。
她帶著歡兒搬去了王府最偏僻的院子。
當(dāng)晚,她體內(nèi)的毒第一次發(fā)作,起了高熱,胸口疼得像是被萬根**穿。
歡兒嚇壞了,要去找府醫(yī),卻被她攔住,“我沒事,你去休息吧?!?br>
她不能讓人瞧出端倪。
“世子妃......”
“去吧,我想一個人靜靜?!?br>
歡兒走后,陸凜梟來了,不知為何,他突然想起了她的傷,想給她送藥。
看到床上痛苦煎熬的女子,他心狠狠一跳,快步走到床邊,脫口而出,“筠筠,可是傷口疼?”
唐秀筠驚了一瞬,趕忙避開他的手,語氣疏離,“大哥為何在這?兼祧一事還未成,你如此,于禮不合!”
陸凜梟頓了頓,臉色異常難看,“別誤會,我是來給你送傷藥的,我答應(yīng)過世子要好好照顧你。”
“大哥請回吧,今日我不需要你照顧。”
“別胡鬧,讓我看看傷口?!标憚C梟湊上前,想要掀開被子。
唐秀筠內(nèi)心抗拒,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,“大哥自重!你這般不怕嫂嫂難過?”
陸凜梟猛地收回手,踉蹌后退兩步,神色復(fù)雜地看著她。
“你......罷了,我只是想替世子照顧你。”
多諷刺??!
他一邊假死**她,一邊又裝深情說替死去的自己照顧她。
真把她當(dāng)成好騙的傻子?
她沉了臉色,語氣格外冷漠,“我替世子謝謝大哥,但現(xiàn)在請你離開?!?br>
陸凜梟臉色越來越難看,死死盯著她,沒有半分離開的意思。
忽然,屋子傳來小廝的聲音,“大公子,夫人她頭疼正在尋您呢!”
他回過神,將傷藥用力放在桌上,摔門而去。
唐秀筠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蹙了蹙眉,她越來越看不懂他了。
他已經(jīng)選擇了當(dāng)陸凜梟,選擇了喬予柳,為什么還要特意來招惹她?
毒發(fā)的痛楚和陸凜梟的驚擾,讓她心力交瘁,翻來覆去也睡不著。
“世子妃,大事不好了?!?br>
天剛亮,歡兒就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