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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霧荒臺夢
顧澤言接過藤條,握在手里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沉默了幾秒,最終還是走到了姜棗身旁。
“棗棗,你忍一下。”
姜棗攥緊了手指,沒有說話。
第一鞭落下去了,姜棗的身體猛地一僵,雙手攥緊了自己的衣擺,指甲嵌進掌心。后背上瞬間多了一道傷口,皮膚下面滲出血絲。
之后一鞭又一鞭,顧澤言每抽一下,她就顫抖一分,打到后來,已經(jīng)渾身是血,搖搖欲墜。
許佳縮在沙發(fā)上,看著這一幕,微微勾了勾唇。
不知打了多少下,突然,姜棗的腿軟了一下,單膝跪在地上。她用僅剩的力氣撐起上半身,抬起頭,看向顧澤言,滿眼恨意。
“顧澤言。你不得好死?!?br>
顧澤言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你記住,”姜棗咬牙道,“你今天對我做的每一件事,我都會......加倍還給你。你一定會......下地獄的?!?br>
話音落下,她的頭重重地磕在地板上,整個人昏死過去。
幾天后,姜棗醒來的時候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躺在顧家主臥的床上。
后背傳來一陣一陣的鈍痛,像是被灼燒一般。
忽然,門被推開,顧澤言走了進來,看見姜棗醒來,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醒了?醫(yī)生說你要好好養(yǎng),后背的傷不能沾水?!?br>
姜棗沒有看他。
顧澤言在床邊坐下,沉默了一會兒,開口了。
“棗棗,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。但那天的事,你得理解一下許佳。她膽子小,被噩夢嚇得不行,算命先生說的話她又不敢不聽。她就是那種性格,什么事都往心里去,不像你心大?!?br>
姜棗終于抬起頭,冷笑了一聲:“你說完了嗎?”
顧澤言皺眉:“棗棗,你別這個態(tài)度,我是跟你好好說話?!?br>
“明天許佳去拍婚紗照,”顧澤言換了話題,“你陪著一塊去?!?br>
姜棗抬起頭:“我不去。”
顧澤言的眉頭皺得更緊了,有些不耐煩。
“就讓你陪著去一趟,有那么難嗎?”
“我后背有傷?!苯獥椪f,“三十鞭的傷。”
顧澤言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你這是在跟我翻舊賬?姜棗,我發(fā)現(xiàn)你這個人就是小氣。許佳比你大方多了,她從來不跟我計較這些事。你就不能讓一讓?”
姜棗閉上眼。
“我累了?!?br>
顧澤言盯著她看了幾秒,冷哼了一聲,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門被關(guān)上后,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姜棗睜開眼,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。
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,是外公發(fā)來的。
棗棗,外公明天一早到,你在哪里?外公去接你。
姜棗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,眼眶慢慢紅了。
她閉了閉眼,把手機攥在手里。
明天。
快了,就快了。
第二天一早,姜棗從床上下來,后背的傷口已經(jīng)結(jié)了痂,但一動還是會疼。她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,對著鏡子把頭發(fā)梳好。
樓下傳來一陣動靜。
她走到樓梯口,看見顧澤言和許佳站在玄關(guān)處。顧澤言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,頭發(fā)梳得整整齊齊。許佳穿著一件淺紫色的連衣裙,化著精致的妝,挽著顧澤言的手臂,笑得眉眼彎彎。
許佳抬頭看見姜棗站在樓梯上,笑容更深了。
“棗棗姐,你身體好些了嗎?”她的聲音甜甜的,帶著關(guān)切,“我和言哥今天去拍婚紗照,本來想讓你一起去的,但言哥說你身體不舒服,就不勉強你了?!?br>
她頓了頓,歪著頭,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棗棗姐,你放心,我會照顧好言哥的?!?br>
姜棗站在樓梯上,看著她,沒有說話。
許佳挽著顧澤言的手臂,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,然后回頭沖姜棗笑了笑,笑容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。
“棗棗姐,我們走了。你在家好好休息?!?br>
顧澤言看了姜棗一眼,嘴唇動了動,最終什么也沒說,轉(zhuǎn)身推開門,和許佳一起走了出去。
門關(guān)上的聲音很輕。
姜棗站在樓梯上,聽著外面汽車發(fā)動的聲音,越來越遠,直到完全聽不見。
她慢慢走下樓梯,走進書房,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是離婚協(xié)議書,確切說是**離婚。
她已經(jīng)在醫(yī)院的時候就聯(lián)系李律師準備好了,只是一直沒有拆開,因為知道還不是時候。
現(xiàn)在到時候了。
她把離婚協(xié)議書放在書房桌子上,用簽字筆壓住,確保不會被拂落。
然后她拿起手機,給外公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外公,我出來了。
消息發(fā)出去不到三秒,回復(fù)就來了。
棗棗,外公在路口等你。
姜棗把手機收進口袋,背上早就收拾好的包,推開別墅的大門。
外面陽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路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,她坐上車,隨即車子啟動,離開了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