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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塘新綠奈何天
他話音落下,無人應答。
等了好一會兒,我才確定他是在跟我說話,緩緩抬起頭。
只見蕭元詢一對瑞鳳眼,緊盯著我和蘇練情急時交握的雙手。
我臉都漲紅了,想收回手,蘇練卻緊緊抓著我,恭敬回道:
“殿下,我與曾姑娘情投意合,不日后便要成親,親密一點,也不違禮制,還求太子開恩?!?br>
蘇練說話落落大方,不像個平民百姓。
我自是不能讓他丟臉,也穩(wěn)了聲線,把蘇練拉得更緊:
“求太子開恩?!?br>
蕭元詢嘴唇緊抿著,不似他平日里懶散的模樣,憋了半晌剛要開口,一個小丫鬟便匆匆跑了進來,低聲急促道:
“殿下,太子妃沒見到你,又要鬧了!”
蕭元詢再也沒有給我一個眼神,帶著他那群烏泱泱的隨從,匆匆離去。
只留下身旁人議論:
“瞧她那樣,還真以為自己能得太子殿下青眼,被他嫉妒呢?!?br>
“癩蛤蟆想吃太子肉,笑煞人也!”
我沒有理會旁人,松了口氣。
蘇練在一旁若有所思:
“太子妃失蹤數(shù)年也沒找到,昨日太子卻像有了神通,竟從邦州的一處鄉(xiāng)野農(nóng)莊把太子妃尋了回來,只是找到時,太子妃整個人瘋瘋癲癲,要養(yǎng)許多時日?!?br>
我有些訝異。
太子妃是前些年宮變時,被逆賊擄走的,蕭元詢發(fā)了瘋似的找她,卻只找到她留在懸崖上的一雙繡花鞋。
所有人都以為,太子妃不堪屈辱,自盡了。
前世,要等到五年后,太子妃才主動回到東宮。
她說,自己被逆反囚禁在鄉(xiāng)野許久,被灌了瘋藥,是有好心的農(nóng)戶偷偷給她送解藥,她神志恢復后,才自己逃走的。
這輩子蕭元詢是怎么知道她的下落的?
回過神,我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沒認真聽蘇練說話:
“你方才說什么?”
蘇練轉(zhuǎn)過頭:
“我說,若太子為難你,便找我?!?br>
我被他逗笑了:“好啊,你個商戶之子,都敢叫板太子了,好大的膽子!”
蘇練雇了馬車送我回家。
我剛到家門時,卻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,是前世與我共事的小廝。
母親見到我,連把我拉過去:
“小草,你讀過書,快好生解釋,你兄長早就沒了音訊,還怎么去東宮當差,太子殿下硬要我們家交個人過去,也交不起?。 ?br>
小廝自是明白母親的意思,為難地撓撓頭:
“可殿下說了,必須要有個人補全他的空位,男丁不行,女子也行。”
我勾了勾唇角,哼笑一聲:
“東宮真是沒錢了,一個小廝都買不起,還要從女人家里抓壯丁?!?br>
“太子殿下平日里還會管這種小事?”
母親狠狠掐了我一把,當即就要跪下。
小廝四處張望,最后壓低聲音提醒:“姑娘,說話可莫要僭越!”
母親這才松了口氣。
前世與這名小廝共事多年,我知他品性,才敢這樣胡說。
他還是無奈,便求道:
“要不姑娘親自與我去一趟東宮,和殿下說清楚吧?!?br>
“我若帶不回人交差,是要挨罰的。”
在母親**的目光下,我終究還是去了。
已經(jīng)入了夜,東宮卻一點不心疼燈油,暖色的光照亮整個大殿。
蕭元詢整個人斜躺在帷幔后,見小廝把人帶到,便叫他退下了。
我行了個禮,跪在地上,等了許久。
蕭元詢緩緩從帷幔后出來,修長的指節(jié)從手腕撫上來,跟我十指相扣:
“你來東宮,換你兄長,當個金玉滿身的妾,榮華富貴應有盡有,也不用去嫁給什么破商戶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