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懷疑，我背簍里這位不是血河老祖，是血河老騙。
但不管怎樣，休息夠了就得繼續(xù)走。我把血淵**腰帶——別問我為什么插腰帶，我沒劍鞘，窮——然后沿著山道繼續(xù)往萬妖谷方向摸。
路上，這位話癆老頭終于開始了他的"自我介紹"。
"老夫本名厲無涯，散修出身，無門無派。"劍靈的聲音在我腦子里回蕩，像是有人在我腦殼里開了個茶館，"三百年前，老夫悟出血河訣，以血養(yǎng)劍，以劍證道，一路從練氣殺到化神。"
他開始絮叨，從三百年前第一場架打到第兩百場，從殺的第一個人講到第一百個。我起初還認真聽，后來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根本插不上嘴——他不需要聽眾，他需要的是一個能發(fā)出"嗯""啊""哦"的回音壁。
"前輩，"我打斷他，"您當年有沒有徒弟？"
"徒弟？"厲無涯嗤笑，"老夫當年那脾氣，誰敢拜師？倒是有人想拜，老夫嫌他們資質(zhì)太差，全趕跑了。"
"那您這三百年在劍里，不寂寞嗎？"
"寂寞？"他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哼了一聲，"小子，你知道三百年沒人說話是什么感覺嗎？老夫在劍里，前十年數(shù)自己的元神碎片，中間十年回憶殺過的每一個人，后十年……后十年老夫開始自言自語。自己跟自己吵架，自己跟自己下棋，自己給自己講笑話。"
"……那笑話好笑嗎？"
"不好笑。"他說，"但老夫笑了兩百年。"
我：“……”
我突然覺得，這位前輩可能比我想象的還要孤獨。話癆不是天性，是病。三百年憋出來的病。
"化神？"我驚了，"化神不是傳說中的境界嗎？"
"傳說個屁，老夫就是。"厲無涯的語氣里滿是傲氣，"當年蒼玄**，化神境一共三個，老夫排第一。"
"那您怎么被封了？"
"……"
"前輩？"
"因為卑鄙。"厲無涯的聲音冷了下來，"玄天盟七大高手，六個化神一個元嬰巔峰，聯(lián)手設局。他們抓了老夫的道侶，逼老夫入陣。"
我腳步一頓："您的道侶……"
"死了。"厲無涯說得很輕，輕得像一片葉子落地，"死在老夫面前。他們當著我的面，抽了她的魂魄，煉成了陣眼。"
我不知道該說什么。這話題太沉重了，超出我這個連戀愛都沒談過的窮鬼的理解范圍。
"所以您才……"我試探著問。
"所以老夫才殺了他們七個中的三個。"厲無涯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"剩下四個跑了。但他們對外宣稱，老夫濫殺無辜，屠了三座城，把老夫釘死在魔道的柱子上。"
"三座城？"
"假的。"厲無涯說，"老夫殺的都是玄天盟的人，一個平民沒碰。但他們需要借口，需要一個讓天下人恐懼的魔頭。血河老祖？呵，這名字都是他們?nèi)〉摹?
我沉默了。風從山谷里吹過來，帶著一股腥甜的味道，是萬妖谷的方向。
"前輩，"我小聲說，"那您當年……到底殺過多少人？"
"玄天盟的，一百三十七個。"厲無涯說，"其他宗門來湊熱鬧的，兩百多個。平民？零。"
我信他。不知道為什么，但我信。也許是因為他話癆得不像個魔頭，也許是因為他說"零"的時候，語氣里有一種奇怪的驕傲。
"到了。"厲無涯突然說。
我抬頭，萬妖谷的谷口就在眼前。不是我想象中陰森恐怖的樣子，反而很美——兩面峭壁夾著一條溪流，溪邊長滿了藍色的花，像是有人把星星種在了地上。
但美歸美，那股威壓是真的。我能感覺到，谷口深處有一雙眼睛在看著我們，龐大，古老，帶著審視。
"妖王……"我腿開始軟。
"別怕。"厲無涯說，"把血淵舉起來。"
我舉起破劍。
血淵劍身上的紅光再次亮起，這一次比之前亮得多，像一團燃燒的火焰。谷口深處傳來一聲低吼，那威壓突然變了，從審視變成了……敬畏？
"老夫當年跟萬妖谷的老怪物打過一架。"厲無涯懶洋洋地說，"打完之后，他欠老夫一個人情。"
"什么人情？"
"老夫沒殺他。"
"……"
谷口的藍色花叢突然分開，一條小路顯現(xiàn)出來。那雙眼睛消失了，威壓也隨之散去。
我咽了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