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支票
陸沉把一張五千萬支票推到我面前。
他說：“晚瓷回來了，你搬出去?！?br>餐廳里很安靜。
水晶燈照在他腕骨上，也照在我手邊那份**合約協(xié)議上。
三年前，他從醫(yī)院走廊把我?guī)ё撸o了我一份合約。
我做他的女伴，替他擋掉陸家那些催婚、試探、**和商業(yè)局。
他給我錢，給我住處，也給我一個名字。
姜照眠。
陸沉身邊那個安靜、懂事、從不多問的替身。
現(xiàn)在正主回來了。
宋晚瓷穿著白裙子站在他身后，眼眶紅紅的，聲音很輕：“阿沉，我是不是不該回來？”
陸沉皺眉：“不關(guān)你的事?！?br>我聽見他的心聲。
照眠一向懂事。她只是替身，不會讓晚瓷難堪。
宋晚瓷垂下眼。
我也聽見了她的心聲。
快簽啊。只要她走了，下周并購案就沒人提醒陸沉了。周啟那邊已經(jīng)把陷阱埋好，陸沉一簽，陸氏投票權(quán)至少丟三成。
我捏著杯沿的手頓了一下。
原來她回來第一天，就不是為了敘舊。
從前我會提醒陸沉。
我會說周啟這個人不干凈，說并購文件第十七頁附加條款有問題，說陸家二房這幾天和宋晚瓷通話太頻繁。
他未必信我。
但他會查。
然后避開一次又一次危機(jī)。
他以為那是他運(yùn)氣好。
宋晚瓷以為那是陸沉手腕硬。
沒人知道，是因為我能聽見心聲。
只能聽見當(dāng)下最強(qiáng)烈的一句。
惡意越重，聲音越清楚。
愛意太輕，我反而很少聽見。
這能力沒有他們想象中那么好用。
每一次聽見別人心里的算計，我都會頭痛、耳鳴、惡心。
三年來，我替陸沉聽過太多惡意。
毒酒、剎車、假賬、背叛、轉(zhuǎn)讓協(xié)議。
我以為我至少換來一點信任。
原來只是替身懂事。
陸沉見我不動，眼底多了點不耐：“數(shù)字不夠？”
宋晚瓷立刻說：“阿沉，別這樣說姜小姐。她陪了你三年，也不容易。”
她心里卻笑。
一個替身，五千萬還不夠嗎？要不是她這張臉像我，陸沉看都不會看她一眼。
我抬頭看她。
宋晚瓷被我看得一僵，很快又露出柔弱的笑。
我拿起筆，在**協(xié)議上簽字。
陸沉的眉心忽然擰起。
她這么快就簽？
為什么不問我？為什么不哭？
我假裝沒聽見。
簽完，我收起支票，站起來。
陸沉冷聲問：“你沒有話要說？”
我笑了笑：“祝你們百年好合?！?br>他臉色瞬間沉下去。
宋晚瓷眼里閃過得意，嘴上卻說：“姜小姐，你別誤會，我和阿沉不是你想的那樣?！?br>我看著她：“那是哪樣？”
她眼眶更紅，像被我欺負(fù)了。
陸沉終于不耐：“姜照眠?！?br>以前他這樣叫我，我會立刻閉嘴。
因為我知道他心里有舊傷，知道宋晚瓷當(dāng)年為救他傷過心臟，知道他不能聽別人說她一句不好。
可現(xiàn)在我不想懂事了。
我拎起包往外走。
擦肩而過時，宋晚瓷的心聲又鉆進(jìn)我耳朵。
快走吧。等陸沉完了，我再哭著陪他東山再起，他只會更離不開我。
我停了一下。
陸沉以為我終于要反悔，聲音冷硬：“姜照眠，支票已經(jīng)給你了?！?br>我回頭，把桌上那串他送我的藍(lán)寶石項鏈摘下來，放在支票旁邊。
“陸總?！?br>“替身退場，首飾也該還給正主?！?br>宋晚瓷的笑僵住了。
因為那串項鏈，原本就是照著她十八歲生日照里的樣式做的。
陸沉也反應(yīng)過來，臉色難看。
我沒再看他們。
走出餐廳時，手機(jī)震了一下。
顧律師發(fā)來消息：**協(xié)議已同步存證。你確認(rèn)啟動離場證據(jù)保全嗎？
我回復(fù)：確認(rèn)。
從今天開始，我不再救他。
2. 我不再提醒
搬出云頂公館那天，管家看著我收拾行李，欲言又止。
我在陸沉那里住了三年。
我的東西卻只有兩個箱子。
衣柜里大半裙子是宋晚瓷喜歡的白色。
梳妝臺上的香水，是宋晚瓷以前常用的梔子調(diào)。
連臥室窗簾都是宋晚瓷說過的月白。
我住在這里，像一個被精心擺好的影子。
管家遞給我一只舊藥盒：“姜小姐，這個還要嗎？”
我接過來。
里面是止痛藥。
三年前，我第一次替陸沉聽見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