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?！碧K念的聲音有點悶，“是太好吃了。”
他低下頭，又吃了一大口，腮幫子鼓鼓的。面條的熱氣蒸得他眼睛發(fā)酸，他使勁嚼著，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這個味道，和他記憶里的一模一樣。
小時候，**媽最拿手的就是番茄雞蛋面。每次他生病或者**沒考好，媽媽都會煮一碗面給他，說“吃了面就不難過了”。
后來媽媽去世了，他再也沒吃過這個味道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蘇念張了張嘴，想問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歡這個味道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也許只是巧合。番茄雞蛋面是最家常的面，誰家做出來都差不多。
沈渡端著水杯，安靜地看著他吃面。那雙漆黑的眼睛里映著蘇念狼吞虎咽的樣子，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極輕微的弧度。
蘇念把一整碗面吃得干干凈凈，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。他放下碗，才意識到自己在一個陌生人家里敞開了肚子吃這件事有多尷尬。
“我洗碗！”他連忙站起來。
“不用?！?br>“要的要的，你請我吃飯，我洗碗是應(yīng)該的。”蘇念搶過碗，快步走進廚房。
沈渡沒有攔他，靠在廚房門框上，一邊喝水一邊看他洗碗。
蘇念洗碗的動作很笨拙。洗潔精擠多了，泡沫滿手都是，水龍頭開得太急被濺了一臉。他狼狽地抹了把臉，水混著泡沫順著下巴往下滴。
沈渡突然開口：“你沒有朋友？”
蘇念的手頓了頓?！坝邪?，我室友算一個?！?br>“還有呢？”
“……”蘇念沉默了一會兒，“沒有了。”
他確實沒有什么朋友。從小到大，他都是那個被排擠的對象。小時候是因為那雙奇怪的眼睛，長大后是因為他那個笨拙的反應(yīng)和古怪的說話方式。再加上總被誤認成偽人，誰都不想跟他走得太近。
“那你以后可以來找我?！鄙蚨烧f。
蘇念回過頭，洗碗槽里的泡沫還沒沖干凈，他手上還在滴水。沈渡依舊靠在門框上，依舊是那副淡淡的、什么都不在意的表情。
但是他說的話很認真。
“我可以做你的朋友。”
蘇念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，但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。
最后他低下頭，使勁沖碗，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：“好?！?br>---
那天晚上，蘇念躺在自己冰冷的被窩里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太奇怪了。那個沈渡，太奇怪了。
突然出現(xiàn)的鄰居，突然的解圍，突然的晚餐邀請，還有那句“我可以做你的朋友”——
這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實。
蘇念警惕心很強。他知道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事，每一次善意背后都可能藏著某種目的。但沈渡的目的是什么呢？他一個窮學(xué)生，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那部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機。沈渡圖他什么呢？
他想不明白。
手機又震動了一下。他以為是陳嶼，拿起來一看，是一個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短信。
“明天有空嗎？帶你去一個地方?！蚨伞?br>蘇念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。
他應(yīng)該拒絕的。他們才認識一天，跟著一個陌生男人去“一個地方”太危險了。
他打了幾個字又刪除，來來回回好幾次。
最后他發(fā)出去的是：“哪里？”
“電玩城。你上次不是說面試完想去嗎？”
蘇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的確在吃面的時候隨口提過一句——今天面試又被拒了，本來想去電玩城散散心，結(jié)果沒去成。
只是隨口提了一句。沈渡就記住了。
“好?！彼?，“幾點？”
“下午三點，樓下見。”
蘇念關(guān)掉手機，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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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好像什么都知道
第二天下午三點，蘇念準時出現(xiàn)在樓下。
沈渡已經(jīng)等在那里了。
他今天換了一身衣服，黑色的衛(wèi)衣外面套了一件淺灰色的羽絨馬甲，頭發(fā)沒有綁起來，散在肩頭，看起來比昨天多了幾分隨意。腳邊停著一輛黑色的摩托車，線條流暢，一看就很貴。
蘇念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洗得發(fā)白的藍色衛(wèi)衣，袖子口已經(jīng)磨出了線頭。牛仔褲是前年在夜市買的，三十塊錢一條。腳上的運動鞋邊緣開了膠，下雨天走路會進水。
他有點想打退堂鼓。
但沈渡已經(jīng)把一頂頭盔遞到他面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