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的期待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風中帶著一絲涼意。。。門口站滿了人。郭超站人群最外側(cè)，靠著圍墻。今天來得早——提前了四十分鐘。“叮鈴鈴——”下課鈴聲響了。。孩子們從校園一涌而出。?？吹揭?。她從大廳走出，背粉色小兔子書包。她的步伐很有節(jié)奏。目光從一開始就鎖定校門口方向。，向她走。，她仰頭?！鞍职帜憬裉靵淼谜嬖?。嗯。挺早。提前了多久？四十分鐘這樣吧?！毖劬Ρ牭睦洗蟆！澳闼狞c不到就來啦？嗯。那你吃過了沒？吃了。吃了什么？面條。是牛肉面？嗯。有加蛋嗎？加了一顆蛋?！??！澳亲甙桑覀兓丶??！?。郭超跟在后面，隔兩步。陽光從西邊照來，***影子拉很長。，大概走了七分鐘?！鞍职?。嗯。你今天去見老劉叔叔了嗎？”郭超腳步頓一下?！澳阍趺粗?？你早上打電話我聽到。衛(wèi)生間門沒關(guān)緊。不小心聽到了，這可不算偷聽?！薄！澳悄愀劻耸裁矗空劻它c事情。什么事？工作的事。你不是不上班了嗎？不是不上班，是不去工作室上班?！毕肓讼?。“那不一樣嗎？不一樣。不上班是躺家里什么都不干。不去工作室上班，是換種方式工作。換什么方式呢？還沒想好。”尹尹點了點頭。
到公交站。尹尹坐在長椅上，把書包卸下抱進懷里。郭超站在身旁。
“爸爸。嗯。那你以后是不是天天都能來接我？”郭超低頭看女兒。她問的時候沒有抬頭，低著頭看向書包上的小馬掛件。對著小馬掛件撥了撥——她手指撥弄力道更大了。
看到了?！笆牵焯靵??！?br>小馬掛件轉(zhuǎn)速漸緩。她還是沒有抬頭，但嘴角彎了一下。“那你要說話算話。說話算話?！?br>她終于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很復(fù)雜的眼神——混合了期待和忐忑。
公交車來。尹尹坐最后一排靠窗。郭超坐在身旁。將車窗打開，微風吹進車里。尹尹靠著窗，看著街景。郭超沒看窗外，看著她的側(cè)臉。
“爸爸。嗯。晚上吃什么？你想吃什么？想吃——面。吃什么面？想吃你做的面。”
沉默一秒。“我不會做面。那你就學。你以前也不會量房，后來不也學會了？”
看了郭超一眼。我回看了她一眼?！啊阙A了?！蔽⑿Α２皇菑澲旖?，是露出潔白的牙齒、眼睛彎如月牙、咯咯笑那種。
老房子廚房不大。郭超站在灶臺前，面前看著一團面。尹尹坐在廚房門口的小板凳上，抱著那盆綠蘿。
“爸爸，你是不是不會做？……不是。那你怎么還沒做好？”
面粉加水。揉面。搟面。切面。面條寬窄不一，有的像筷子那么寬，有的像鞋帶那么細。幾根還斷了。
水開。面條下鍋。煮好，撈出，分成兩碗。尹尹拿筷子，夾起一根面?！斑@根很碎?！庇謯A起一根。“這根像蛇吞老鼠?！庇謯A一根。”
吃上一口。嚼了兩下。吞咽?！巴?！好吃?！?br>“真的嗎？真的。就是形狀不是很好看，但味道是面條的味道?！?br>郭超看女兒吃。她吃很認真，一根根的夾，一根根的嚼。不跳過那些碎面，不跳過蛇吞老鼠。每一根都吃，很自然。
吃完面，尹尹主動收起碗筷。“爸爸，我們什么時候去超市？你想什么時候去？現(xiàn)在去嗎？”
超市里。尹尹推著購物車。不是推，是扶著。購物車對她來說太大，總往右偏。她沒說“爸爸你來推”，也沒有抱怨，偏了就拉回來。
到了零食區(qū)。尹尹拿一包薯片，看配料表，放回去。又拿一包，看了看，放了回去。拿第三包時郭超開口。“想要就拿著。”轉(zhuǎn)頭看他一眼?！斑@包有反式脂肪酸?！?br>沉默了一瞬?！罢l告訴你的？網(wǎng)上。你不在家里時，我用你的平板查了。查什么？什么東西吃了對身體不好。”語氣很平淡。
郭超張嘴又合上。想說什么又說不出口。“那這包呢？”指尖從貨架最上層拿了包淺綠包裝的薯片，上面寫著“非油炸0反式脂肪酸”。尹尹踮起腳尖將其拿下，翻面看了看配料表，放進購物車。動作很自然。
從超市回家的路上，尹尹步子快了很多。“急什么？不急啊。”腳步?jīng)]有慢下來。“那你走的這么快。我走路就這速度?！惫瑳]有再問。
超市回家的路上有一段沒有路燈。尹尹走到這便放慢了腳步，不是害怕，是在適應(yīng)。郭超走快了一些，縮短距離——走的很近，讓她知道他就在邊上。
將這黑暗的路段走完。尹尹走到路燈下，抬頭看著那盞燈，收回了目光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進入小區(qū)大門，踏步走上樓梯，來到家門口。門開。屋里黑暗涌出。
尹尹站門口，沒進去。轉(zhuǎn)身，看向郭超。月光從走廊窗照**來，落在她的臉上。她在笑。笑的很安靜、也很輕。
“爸爸。嗯。你睡眠艙到了后。我能不能先進去玩一會兒？”
月光下，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?！昂谩！?br>一個字。她轉(zhuǎn)身沖進屋里。將書包扔在沙發(fā)上，鑰匙摘掛在茶幾上，將鞋踢掉。光著腳踩在木地板，木板嗒嗒、嗒嗒的響，最后床邊看著平板屏幕中的睡眠艙。
郭超站門口，把超市東西一樣樣拿進。薯片放零食柜中層。果汁放冰箱門第二格。酸奶放冰箱，生產(chǎn)日期最新的放最里頭。米、油、鹽、糖、醬油歸類放好。做完，站在臥室門口，靠門框。尹尹已躺在床上睡著了。平板上還顯示著睡眠艙蓋半開的，藍色氛圍燈從艙內(nèi)透出。關(guān)掉平板，將女兒的被子蓋好后。
郭超走進衛(wèi)生間，洗手，用毛巾擦干。看著鏡中的自己。眼神不一樣。昨天看鏡子想的“和這一次不同”。今天看鏡子想著——今天的期待，這份期待是女兒給的。不是他給的，是尹尹給的。
“來了?！?br>關(guān)上衛(wèi)生間的燈，走向臥室，將窗簾拉上，月光照進臥室映出一片光暈。尹尹雙手抓著被子，看著她睡覺的樣子，爸爸的嘴角露出了微笑。
打好地鋪，郭超就在床邊，拿起手機，看著睡眠艙宣傳照。前一世搶不到頂配睡眠艙，這一世占得先機，事先就跟廠里預(yù)訂了2臺。放下手機。躺在床上。將被子輕輕蓋上。閉上眼。
**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