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個五百萬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面前攤著那份《周末實驗室》的完整策劃案。各部門負責人都到齊了——經紀部總監(jiān)宋琬、內容部總監(jiān)方遠、運營部總監(jiān)何銘、***總監(jiān)趙蘭心，以及財務和法務的負責人?！案魑?，”林遠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公司成立三個月了，到目前為止，營收是零?！??！斑@不是任何人的錯，是我之前沒有想清楚方向。”林遠直接攬下了責任，不是因為他大度，而是因為在這個階段，**沒有任何意義，重要的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同一個方向上來?！暗F在，方向有了。”他把策劃案推到桌子中央，“《周末實驗室》，一檔直播互動綜藝，下周六晚上八點首播。第一期節(jié)目的主題是——‘用一百塊錢在一座陌生城市活三天’?！保瑑热莶靠偙O(jiān)，一個三十多歲的瘦高男人，拿起策劃案翻了翻，眉頭微微皺起：“林總，這個模式我之前沒見過，沒有腳本，沒有劇本，完全靠真實記錄，會不會太冒險了？萬一第一期效果不好……不是萬一?！绷诌h打斷他，“第一期效果大概率不會太好。觀眾需要時間接受一個新形態(tài)的節(jié)目，主持人需要時間找到狀態(tài)，我們的團隊也需要時間磨合。但問題不在于第一期好不好，而在于我們能不能在直播的過程中快速調整、快速迭代?！?，走到白板前，用記號筆畫了一條曲線?！皞鹘y綜藝的邏輯是：前期投入大量資源，拍完后期剪輯，然后播出，賭的是前期的判斷對不對。對了，成了；錯了，幾個月的努力全白費。這是一種高投入、高風險、低效率的模式?！??！爸辈ノ⒕C藝的邏輯不同。我們每一期都在做最小可行產品，用最低的成本快速上線，然后根據觀眾的實時反饋，在下一次直播中立刻調整。節(jié)目形態(tài)不是一開始就定死的，而是在和觀眾的互動中不斷進化的。這是一種低投入、低風險、高效率的模式?！?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：“林總，直播平臺那邊我們還沒談。如果要上直播，需要平臺給推薦位，不然光靠我們自己，第一期能有個幾千人看就不錯了。平臺的事我來談?！绷诌h說，“你們現在的任務是把節(jié)目執(zhí)行做好。何銘，你負責搭建直播間的技術方案，不需要多復雜，但要穩(wěn)定，不能出現卡頓、掉線這些問題。”
何銘點頭：“明白?！?br>***總監(jiān)趙蘭心是個看起來就很精明的女人，三十五六歲，短發(fā)，說話直接：“林總，如果節(jié)目真的做起來了，商務這一塊怎么規(guī)劃？是走品牌冠名還是植入？”
“前期不做任何品牌合作?！绷诌h說。
趙蘭心愣了一下：“不做？那我們怎么變現？”
“第一期到第三期，不收任何品牌的錢，誰來都不接。這三個月我們要做的是兩件事：第一，把節(jié)目本身的品質和影響力做起來；第二，把蘇曉棠這個主持人的人設立住。等這兩件事做成了，品牌會拿著錢來找我們，到時候不是我們求他們，是他們搶我們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，但每個人都聽出了那股篤定。
趙蘭心盯著林遠看了兩秒鐘，然后笑了：“行，林總，我聽您的?！?br>財務負責人遞上來一份預算表，林遠掃了一眼，在第一期節(jié)目預算那一欄寫了個數字——八萬。
方遠看到這個數字，忍不住說：“林總，八萬塊錢，連租設備都不夠?！?br>“不需要租設備。第一期用手機拍?！绷诌h說。
會議室里又是一陣沉默。
“用手機拍出來的東西，能叫綜藝嗎？”方遠的表情有些微妙。
林遠看著他，語氣不急不慢：“方遠，我問你一個問題。觀眾看綜藝，看的是畫質還是內容？畫質好當然加分，但如果內容本身足夠吸引人，手機拍的和專業(yè)攝像機拍的，區(qū)別真的有那么大嗎？我們第一期預算有限，把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。刀刃不是設備，是選題、是實驗的設計、是主持人面對真實情境時的反應?！?br>方遠張了張嘴，最終沒再說什么。
會議開了將近兩個小時，林遠把每一個環(huán)節(jié)都拆解了一遍。從選題策劃到直播執(zhí)行，從人員分工到應急預案，事無巨細，條理清晰。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感覺到，這個老板和之前不一樣了——之前的林總更像一個投資人，把錢砸下去就等著看結果；現在的林總，更像一個真正的操盤手，每一個細節(jié)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散會的時候，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發(fā)生了變化。從早上那種不確定、觀望、甚至有些懈怠的狀態(tài)，變成了一種被某種力量推動著的、不得不動起來的緊迫感。
林遠最后一個離開會議室。他站在空蕩蕩的房間里，透過落地窗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城市天際線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二十八天。他需要在二十八天里，讓遠星的營收從零變成五百萬。
這個數字壓在任何一家初創(chuàng)公司身上都是沉重的負擔，但林遠沒有感到恐懼。相反，他的血液在微微發(fā)燙——不是因為熱血，而是因為終于找到了一個正確的方向，一個值得全力以赴的目標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系統彈出一條新的通知：
“支線任務已觸發(fā)：首播告捷”
“說明：第一期《周末實驗室》直播觀看人數突破十萬人?！?br>“任務獎勵：系統積分500，‘人氣新星’抽獎包×1”
“失敗懲罰：無”
林遠把手機裝回口袋，走出了會議室。
下班前，林遠把蘇曉棠叫到了辦公室。
“坐?！彼噶酥敢巫樱约涸趯γ孀?，把一份打印好的資料推過去。
蘇曉棠低頭一看，是一份詳細的人物設定方案，足足有十幾頁。
“這是你的新人設?！绷诌h說，“以前公司給你的定位是‘全能型藝人’，什么都會，什么都不精。這個定位等于沒有定位。從現在開始，你的標簽只有一個——‘真實’?！?br>“真實？”蘇曉棠抬起頭，有些不解。
“對。不裝、不演、不端著。在節(jié)目里該笑就笑，該哭就哭，該生氣就生氣。觀眾看夠了那些完美無缺的假人，他們想看的是有血有肉的真人。你越真實，他們越喜歡你。”
蘇曉棠翻著那份方案，越看越認真。里面不僅寫了她的性格定位、語言風格、行為模式，甚至連她應該在社交媒體上發(fā)什么類型的內容都做了詳細的規(guī)劃。
“這些東西，不是讓你演?！绷诌h強調道，“而是幫你找到你自己。你本來就是一個真實的人，只是在這個行業(yè)里待久了，學會了藏起真實的自己。現在你要做的，是把那個被藏起來的自己重新放出來?！?br>蘇曉棠合上方案，看著林遠：“林總，您為什么選我？”
“因為你是公司里唯一一個還有不甘心的人?！绷诌h說，“不甘心的人，才會拼命?！?br>蘇曉棠的眼眶微微泛紅，但她忍住了，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“回去把方案看完，明天開始跟著方遠他們做前期準備。下周六首播，在那之前，你只有七天時間進入狀態(tài)。”
蘇曉棠站起來，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轉過身：“林總，我不會讓您失望的。”
門關上了。林遠靠進椅背，閉上了眼睛。
他不會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一個人身上。蘇曉棠是遠星的第一張牌，但不是唯一的一張牌。在接下來的日子里，他需要找到更多的人，搭起更大的臺子，才能唱出那場大戲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這次不是系統通知，而是一條短信，發(fā)送者的名字是——周正清。
“小林，聽說你開公司了？改天出來坐坐?！?br>林遠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幾秒鐘，嘴角慢慢浮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周正清。他原來的世界里的前主管，這個世界里的鯨魚直播內容運營總監(jiān)。他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周正清是什么樣的人，但有一條信息是確定的——通訊錄里有這個號碼，說明“原來的林遠”和他有過交集。
他回了一條：“周哥，正想找你。明天中午，我請您吃飯。”
發(fā)完短信，林遠站起來，走到落地窗前。城市的夜景在他腳下鋪展開來，萬家燈火，車流如織。這個陌生的城市正在一點點變得熟悉，就像他正在一點點熟悉這個新的身份。
遠星文化傳媒，注冊資本一千萬，旗下藝人一名，作品零部，業(yè)績零元。
這是他的起點。
而他要在三十天內，把業(yè)績從零變成五百萬。
林遠對著窗外的夜色笑了笑，關燈，走出了辦公室。走廊里很安靜，只有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里回蕩。前臺的小姑娘已經下班了，工位上的燈也都滅了，整個公司只剩下他一個人。
但他不覺得孤獨。
恰恰相反，他覺得前所未有的充實。因為他終于找到了自己該做的事，找到了自己該走的路。這條路不好走，甚至可以說很難走，但至少——他在走了。
走出星耀中心的大門，夜風吹過來，帶著初秋的涼意。林遠抬頭看了看天空，沒有星星，城市的燈光太亮了，把一切都掩蓋了。
但星星還在那里，只是暫時看不見而已。
他拉開車門，坐進去，發(fā)動引擎。車載音響自動播放了一首歌，是他沒聽過的旋律，但歌詞里有這樣一句：
“天黑之后，天亮之前，總有人在不為人知的地方，悄悄改變世界?！?br>林遠把音量調大了一些，踩下油門，黑色的SUV匯入了城市的車流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