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那聲音格外刺耳。
蘇晴咬著嘴唇，小心翼翼地挨著顧廷舟坐下，手又悄悄覆上小腹，眼神在林婉和那個文件袋之間逡巡。
“婉婉，” 顧廷舟身體前傾，雙手交握放在膝上，擺出一副談判的姿態(tài)，語氣是刻意放柔、卻掩不住其中冰冷算計的，“我們談?wù)劇！?br>林婉沒看那個文件袋，只是微微偏頭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，仿佛在等待他的下文。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，睫毛的弧度纖毫畢現(xiàn)，沒有一絲顫抖。
顧廷舟被她看得有些發(fā)毛，硬著頭皮繼續(xù)：“我們結(jié)婚三年了。這三年，你在家做全職**，我努力在外面打拼，給你最好的生活。但是……我們之間的差距，也越來越大了。你不再是我認識的那個、和我有共同語言的林婉了。你關(guān)心的只有逛街、美容、和那些闊**的無聊聚會。我們……已經(jīng)沒有共同語言了?！?br>他頓了頓，觀察著林婉的表情。后者依舊平靜，甚至嘴角似乎還彎起了一個極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弧度，像是……在聽一個不怎么好笑的笑話？
“而且，” 顧廷舟加重了語氣，目光瞥向蘇晴微微隆起的小腹，似乎找到了更多的底氣，“我和蘇晴……是真心相愛。她懷孕了，我不能讓我的孩子生下來就沒有名分。婉婉，你是個好女人，你應(yīng)該擁有更好的幸福，而不是守著一個已經(jīng)不愛你的人。所以……”
他伸手，將那個文件袋往林婉的方向推了推：“簽了它吧。好聚好散。這套房子，還有**里的那輛車，歸你。其他財產(chǎn)……公司現(xiàn)在正在擴張期，資金緊張，你也沒有參與經(jīng)營，所以……”
他后面的話沒說完，但意思已經(jīng)很清楚。他要她凈身出戶，只給她一個住處和一輛代步車，就要把她這個“跟不上他腳步”的妻子掃地出門，為他的“真愛”和“孩子”騰地方。
蘇晴適時地發(fā)出一聲低低的、帶著泣音的抽噎，將臉埋進顧廷舟的臂彎，肩膀微微聳動，一副受盡委屈卻又深明大義的模樣。
顧廷舟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，看向林婉的眼神里，最后一絲偽裝的不忍也消失了，只剩下**裸的、急于擺脫麻煩的冷漠和催促：“婉婉，別鬧了。簽字吧。對你，對我，對大家都好?！?br>林婉終于有了動作。
她沒有去看那個文件袋，甚至沒有伸手去碰。她只是微微向前傾身，拿起茶幾上那個她剛剛喝過水的玻璃杯，杯壁上還殘留著她的指紋和水漬。她將杯子握在手里，指腹感受著那點殘留的冰涼，然后，抬起眼，看向顧廷舟。
她的眼睛很漂亮，是標準的杏眼，平時溫柔似水。但此刻，那雙眼睛里沒有淚，沒有怒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、平靜的漆黑，映著水晶燈的冷光，像兩口結(jié)了冰的深潭。
“顧廷舟，” 她開口，聲音依舊平穩(wěn)，甚至帶上了一絲奇異的溫和，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(guān)的事實，“今天是我們的結(jié)婚紀念日。你帶了懷孕的**回家，扔給我一份讓我凈身出戶的離婚協(xié)議。這就是你送我的三周年禮物？”
顧廷舟被她這平靜的語氣和直接的點破弄得臉色一陣青白，蘇晴的抽泣也頓了頓。顧廷舟有些惱羞成怒：“林婉！事情已經(jīng)這樣了，說這些還有什么用！簽字！拿著房子和車，體面地離開，我們還能給彼此留點最后的體面！”
“體面？” 林婉輕輕重復(fù)了這兩個字，仿佛在品味著什么，然后，她笑了。不是冷笑，不是苦笑，而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、甚至帶著點輕松愉悅的笑容，在她蒼白卻依舊美麗的臉上綻開，竟有種驚心動魄的美。
“顧廷舟，你說得對，事情已經(jīng)這樣了。” 她笑著說，同時，空著的左手伸向自己睡袍寬大的口袋，從里面，也掏出了一個牛皮紙文件袋。
一模一樣的牛皮紙文件袋，比她面前茶幾上那個，似乎略厚一些。
在顧廷舟和蘇晴驟然凝固、充滿驚愕和不解的目光中，林婉將自己手中的文件袋，也輕輕地、穩(wěn)穩(wěn)地，放在了那個裝著離婚協(xié)議的文件袋旁邊。
兩個文件袋，并排躺在光可鑒人的玻璃茶幾上，像一對沉默的、對峙的士兵。
“真巧，” 林婉的聲音輕快，帶著一種貓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