資照發(fā)，另外多給你半個月，就當是公司的一點心意……”
“半個月？”我愣了一下，“我干了三年。按勞動法，應(yīng)該是N+1，至少四個月?！?br>王老板的臉色變了。他不是不知道勞動法，他是沒想到我會當場說出來。
趙鵬接了過去：“勞動法不是那么算的。你這個情況屬于崗位不匹配，屬于協(xié)商**，不是裁員。協(xié)商**的補償標準法律沒有強制規(guī)定?！?br>我在心里罵了一句。當我是傻子？
我看了小劉一眼。她低著頭寫東西，筆尖在本子上劃來劃去，就是沒抬頭。我知道她也不好說什么。她是HR，但上面有趙鵬和王總，她也沒辦法。
“我不接受?！蔽艺f，“該多少就是多少。”
趙鵬笑了一下。那種笑我記到現(xiàn)在——不是生氣，不是好笑，是一種“你算什么”的笑。嘴角往上一提，眼神往下看，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。
“那你就先回去上班，”他說，“但我提醒你，公司也會對你的工作表現(xiàn)做評估。如果你不合格，公司有權(quán)**合同且不支付補償?！?br>威脅我。
**裸的威脅。
我站起來，咖啡沒拿，杯子留在了桌上。
三
接下來的日子，他們開始惡心我。
先是把我從核心項目里撤出來。那天下午我的權(quán)限就被收了，代碼倉庫進不去了。趙鵬讓那個姓劉的接手我負責的模塊，交接文檔？沒有。我自己寫的代碼，我自己做交接，但他不找我，我也不找他。
然后他們把我從主辦公區(qū)調(diào)到了角落里的一個工位。那個位置原來堆著雜物——舊電腦、快遞盒、兩個壞掉的顯示器。他們把東西清了清，給我擺了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，旁邊就是整棟樓的電表間。
我的新工位對面是一堵墻，墻上有一個配電箱，嗡嗡嗡地響，響了一整天。我戴耳機都壓不住那個聲音。
再后來，趙鵬在晨會上說：“以后所有人的代碼提交必須經(jīng)過Code Review，沒有Review的不許合并?！比缓笏付薈ode Review的負責人——那個姓劉的。
我的代碼提交從此再也沒有通過過。
不是因為寫得不好。是因為“風格不符合團隊規(guī)范”。
什么規(guī)范？他沒說。反正我提交一次打回來一次，打回來三次以后，他跟我說：“陳遠，你的代碼質(zhì)量不符合公司要求，建議你自己考慮一下去留?！?br>我去找HR小劉。
“小劉，我找你聊聊?！?br>“陳遠，你別為難我?！彼曇艉苄?，像怕被人聽見。
“我沒為難你，我就問你，公司到底想怎樣？”
“我……”她咬了咬嘴唇，“趙總說了，最多給一個月。你要是同意，這兩天就能辦?！?br>“我要的是N+1，四個月。這是法律規(guī)定?！?br>“我知道，”她說，“但你跟趙總談吧，我做不了主。”
我去找勞動監(jiān)察。
電話打過去，接線的人聽我說完，讓我提供勞動合同、工資條、銀行流水、辭退通知書。我跟公司要辭退通知書，公司不給。
“我們沒有辭退你，”小劉在釘釘上回我，“我們是協(xié)商**，你可以繼續(xù)來上班。”
繼續(xù)來上班？坐在電表間旁邊，提交一次代碼打回來一次，這就是上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