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是個明白人。
她從來不多問。
她大概也早就看出了什么。
只是一直沒點破。
車開到公司樓下，我在地下**里又坐了五分鐘。
方向盤冰涼。
我攥了攥，松開了。
上樓，推門。
前臺小姑娘站起來：“陳總好?！?br>“嗯?！?br>一切照舊。
公司不會因為我離了婚就停轉。
這世上沒什么事是不能繼續(xù)的。

離婚后的第一個星期，日子過得出奇地平靜。
每天七點起床，八點到公司，晚上十點回家。
冰箱里的東西從蘇晚愛喝的酸奶和氣泡水，變成了我自己隨手塞進去的啤酒和速凍水餃。
客廳的茶幾上不再擺那些我叫不上名字的香薰蠟燭。
衣柜空了一半。
衛(wèi)生間的洗手臺上少了七八瓶瓶罐罐。
整個家忽然變得很空。
但不難受。
甚至有一種久違的自在。
就這樣過了五天。
第六天，我接到了一個電話。
號碼陌生。
接起來，對方聲音有點緊。
“請問是陳硯陳總嗎？”
“我是?！?br>“**，我是城東***的**小劉。是這樣——您前妻蘇晚女士報了案，說有人尾隨她，疑似跟蹤騷擾?！?br>“跟我說這些做什么？”
“她說……她現(xiàn)在沒有別的緊急***，留的還是您的號碼?！?br>那邊停了一下。
“她現(xiàn)在人在所里，情緒不太……穩(wěn)定。您方便過來一趟嗎？”
我捏著手機，沉默了三秒。
“不方便?！?br>“……??？”
“我跟她已經沒有關系了。你們按程序辦就行?！?br>說完，我掛了電話。
然后打開通訊錄，找到蘇晚以前用的號碼——對，我雖然**微信，但手機號還沒來得及刪。
撥過去。
響了兩聲，接了。
“陳硯？”
蘇晚的聲音帶著鼻音，像是哭過。
“把緊急***改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改成***號碼，或者你姐的，或者周逸的。別再掛我的了?！?br>那頭愣了幾秒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一時沒改——”
“現(xiàn)在。立刻。馬上?！?br>我說完就掛了。
這次是真的把號碼也拉黑了。
干干凈凈。
我把手機放回桌上，拿起了那份還沒看完的項目報告。
助理敲門進來。
“陳總，下午三點有個會，是跟燦星科技那邊的合作洽談。”
“誰來？”
“他們的運營總監(jiān)，叫宋知意?！?br>“知道了?！?br>助理退了出去。
我翻了兩頁報告。
燦星科技。
做智能硬件的，最近勢頭不錯，剛拿了*輪融資。
他們想用我們的系統(tǒng)接**適配，如果談成了，是個不小的單子。
我揉了揉太陽穴。
管它什么蘇晚不蘇晚的。
錢不會背叛我。
下午三點。
我提前五分鐘到了會議室。
燦星那邊來了三個人。
打頭的是個女人。
短發(fā)，深灰色西裝外套，里面白襯衫，沒戴首飾。
干凈利落。
走進來的時候步子很穩(wěn)，不快不慢，帶著一種不需要刻意表現(xiàn)的從容。
她朝我伸出手。
“陳總你好，宋知意?！?br>我握了一下。
手勁適中不軟不硬。
“坐吧。”
寒暄跳過——我不愛客套，她看起來也不像是會浪費時間在廢話上的人。
開門見山。
燦星想接入我們的底層通訊協(xié)議，用在他們新一代的智能家居終端上。
技術方案，她自己講的。
不是那種背PPT的**。
是真懂。
每一頁的數(shù)據，她都能脫口說出邏輯關系和驗證方式。
中間我打斷了一次，問了個比較刁鉆的兼容性問題。
她想了兩秒鐘，給出了一個我沒預料到的解決思路。
思路不復雜，但很巧。
是真正做過底層開發(fā)的人才會有的直覺。
我看了她一眼。
這個人，不簡單。
會議開了四十分鐘。
結尾的時候，她合上筆記本電腦，說了一句。
“技術層面的東西，今天基本聊清楚了。商務條款的部分，我回去跟我們CEO確認完，明天把修訂版發(fā)給貴方?！?br>“可以?！?br>我們又握了一次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