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際上，他是方遠安插在技術(shù)部的眼線。你做過的每一份方案、說過的每一句對方遠不滿的話，他都匯報過?！?br>我回想起很多個加班的夜晚，周旭主動給我買咖啡、幫我整理文件，嘴里說著“陸哥辛苦了”。
原來都是在收集情報。
“那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方遠已經(jīng)知道了？”
“他知道了一部分。他知道盛恒要換掉他，但他不確定是不是我在操盤。”
“那如果他確認了呢？”
顧晚棠抬起頭，看著我。
“他已經(jīng)在查了?！?br>我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。
方遠。
顧晚棠看了一眼我的屏幕。
“接。開外放。”
我劃開接聽。
“陸沉。”方遠的聲音帶著一種審訊式的冷硬。
“方總?！?br>“你在**？”
我的心跳猛了一拍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你的**票是用公司關(guān)聯(lián)的差旅系統(tǒng)訂的。”
我猛地看向顧晚棠。
她的表情沒有變，但嘴唇微微抿緊了。
秦然訂票用的是盛恒的差旅系統(tǒng)，而盛恒是博遠的實控方——同一個系統(tǒng)。
方遠查到了。
“陸沉，你現(xiàn)在在**，跟我住在同一家酒店，你告訴我這是巧合？”
“我老婆在**出差，我來看她。”
“看她？”方遠冷笑了一聲?！澳憷掀懦霾钭〉木频?，跟我談商務(wù)會晤的酒店，恰好是同一家？”
我不說話。
“陸沉，我給你一個機會。你現(xiàn)在下來三樓，當面跟我談清楚。你到底是什么立場?！?br>顧晚棠沖我搖了搖頭。
“方總，我現(xiàn)在不方便?！?br>“不方便？”
“明天吧?！?br>“你沒有明天了?！狈竭h的語氣突然變了。“周旭查到了一些東西，關(guān)于你老婆。你要是不下來，那就別怪我把你老婆的身份公開出去?！?br>電話掛了。
我轉(zhuǎn)向顧晚棠。
“他在威脅你?！?br>“我知道?！彼叩酱斑?，向下看了一眼?！八掷镉械哪切〇|西，不足以真正動搖什么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“但他會用來攪局?！彼D(zhuǎn)身回到桌前，打開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?！吧蚩偅沂峭硖?。方遠比預期提前動了。”
“對，他已經(jīng)知道陸沉在**?！?br>“我需要啟動*方案?！?br>“好。明天上午九點，在會議廳?！?br>她掛掉電話，看著我。
“你今晚不能下去見他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他現(xiàn)在要的不是跟你談，他要的是一個證據(jù)——證明你跟盛恒之間有利益關(guān)系。只要你下去了，不管你說什么，他都會錄音，然后用來證明你是盛恒安插在博遠的人?！?br>“可我不是?！?br>“你不是。但你老婆是。這就夠了?！?br>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撐著額頭。
“顧晚棠，你是不是一直都是這樣？走一步想五步？”
“做我們這行的，想不到五步，就活不過第三步?！?br>“你們什么行？”
“資本?！?br>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你嫁給我是因為什么？”
她沒有立刻回答。
過了很久，她走過來，在我身邊坐下。
“因為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不用想五步的人。跟你在一起的時候，我只需要想——今晚吃什么?！?br>我偏頭看著她。
她的眼睛有點紅。
“但你還是算計了我?！?br>“是。因為我想讓你過得好。用我的方式?！?br>“你的方式就是把我當棋子？”
“不是棋子?！彼穆曇魡×艘幌??！笆俏易钕氡Ｗo的人。我把所有棋子都擋在你前面，讓你不用看到那些東西。”
“可我現(xiàn)在看到了?！?br>“是，你看到了。”
她垂下眼。
“你后悔嗎？”
我沒回答這個問題。
當天晚上，我睡在套房的沙發(fā)上。
不是因為生氣——好吧，也有一點。
但更多的是因為腦子太亂。
凌晨三點，手機又亮了。
周旭發(fā)來一條微信。
“陸哥，聽說你在**？方總很不高興，我勸了他半天。兄弟一場，我提醒你一句——你嫂子的底細，方總差不多摸清了。你趕緊想想辦法吧。”
我盯著這條消息，一個字一個字讀了三遍。
你嫂子。
方總差不多摸清了。
趕緊想想辦法。
這不是提醒。
這是在給方遠傳話。
也是在試探我的反應。
我關(guān)掉手機，翻了個身。
從沙發(fā)的角度能看到半扇窗戶，窗簾沒拉嚴，月光漏進來一道細線。
臥室那邊沒有動靜。
顧晚棠應該也沒睡。
我不知道她睡覺的時候，腦子里還在不在走那盤棋。
清晨六點，我被衛(wèi)生間的水聲吵醒。
顧晚棠已經(jīng)在洗漱了。
等她出來的時候，換了一身衣服。
純黑色的西裝，頭發(fā)盤得一絲不茍，腳上一雙尖頭高跟鞋。
跟昨天看到她的時候那種收斂不同，今天的她看起來鋒利得像一把刀。
“你今天穿成這樣？”
“今天的會，需要這樣?！?br>“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