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個零點
手機震動的瞬間，我就知道出事了。
凌晨零點零三分，我正窩在出租屋的床上刷短視頻，屏幕突然一黑，然后自動亮起——不是鎖屏界面，是一個我從沒見過的純黑界面，中間一個白色倒計時：00:03、00:02、00:01。
我以為是某個APP的強制更新，剛想按電源鍵重啟，手機開始播放一段視頻。
畫質(zhì)清晰得不像話，4K超清，連畫面里那輛黑色SUV輪胎上的泥點都看得一清二楚。鏡頭固定在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——像是有個人站在我右側(cè)半米處拍的，但那個角度不可能有人，因為畫面里的人正朝左側(cè)跑。
那個人是我。
我穿著一件灰藍色衛(wèi)衣，就是我昨天剛買的那件，連左袖口沾的那塊咖啡漬都一模一樣。畫面里的我正跑向地下**的電梯口，身后一輛黑色SUV突然加速，引擎聲轟鳴，輪胎在地面摩擦出尖銳的嘯叫，然后——
砰。
我被撞飛出去，整個人在空中翻了一圈，落地時腦袋磕在水泥柱的棱角上，血從耳朵里涌出來，沿著地面的縫隙流成一條線。
畫面定格在這里，右上角彈出一行白色小字：預(yù)計死亡時間——上午9:47。
我盯著那條血線看了整整十秒，然后笑出聲來。
什么鬼，現(xiàn)在的惡作劇APP都做得這么逼真了嗎？**音樂呢？字幕特效呢？
我退出視頻，翻了一遍手機桌面——沒有新APP的圖標，沒有安裝記錄，甚至連剛才那段視頻在相冊里都找不到。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，掐了一下****，疼得齜牙咧嘴。
算了，肯定是最近加班加多了，精神恍惚。
我翻了個身準備繼續(xù)睡，手指無意中碰到屏幕，解鎖后彈出一條通知：檢測到您已觀看今日預(yù)言，祝**運。點擊查看詳情。
我沒忍住，點開了。
詳情頁是一個深紅色的界面，沒有圖片，只有三行字：
第一起死亡事件已加載完成。
地點：公司地下***2層，C區(qū)18號車位旁。
觸發(fā)條件：黑色SUV（車牌號：京A·78N62）于9:45駛?cè)?2層，駕駛員視線受阻，誤踩油門。
我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，關(guān)了燈。
黑暗里，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快得像擂鼓。
我沒睡著。當(dāng)然沒睡著。
我在床上翻來覆去到凌晨三點，最后爬起來打開電腦，把那個車牌號輸進搜索框。結(jié)果出乎意料——沒有違章記錄，沒有事故記錄，沒有任何***息。但我在一個二手車交易平臺上找到了一張一年前的帖子：出售13款黑色SUV，京A·78N62，行駛里程6.7萬公里，售價9.8萬。
帖子的發(fā)布日期是去年六月，賣家信息已注銷。
我盯著那個注銷標識，后背開始發(fā)涼。
這輛車如果真的存在，那它每天都會在路上跑。而視頻里的畫面——那個車牌、那個車型、那個顏色——每一個細節(jié)都是真實得無法偽造的。
可現(xiàn)在是凌晨三點，我連明天會發(fā)生什么都不可能知道，一個破APP怎么可能提前拍下我明天的死亡過程？
等等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這部手機本身就不正常。
昨天我加班到凌晨一點，整層樓的燈都關(guān)了，只有我工位上那盞臺燈還亮著。我在整理下周的項目排期，困得眼皮直打架，想著趕緊搞定最后兩行就回家睡。結(jié)果抬頭的時候，辦公桌上多了一個沒拆封的快遞盒。
淡灰色包裝，沒有寄件人，沒有地址，只有三個字貼在上面的雙面膠標簽上：江嶼收。
我以為是哪個同事寄的公司物資，用美工刀劃開，里面只有一部手機——黑色、全面屏、沒有品牌LOGO，和我現(xiàn)在用的那款一模一樣的型號，一模一樣的內(nèi)存配置。連貼著的那張磨砂膜都是同一款，我甚至懷疑是不是有人把我手機偷走又送了回來。
但翻過來看攝像頭蓋板，沒有我上周摔出的那道裂紋。
是另一部手機。
我當(dāng)時以為是公司的設(shè)備配發(fā)，隨手放進包里就回家了?；氐郊疫B包裝都沒拆，直接扔在茶幾上就去洗澡了。洗完出來發(fā)現(xiàn)茶幾上的盒子不見了，手機卻出現(xiàn)在我的枕頭旁邊，屏幕亮著，顯示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