漏雨的講臺
林小滿的講臺，永遠是濕的。
屋頂?shù)耐咂屏恕?br>一到下雨天，雨水就滴答滴答地落下來。
她放了一只破桶在下面。
接水聲，叮咚，叮咚。
像這堂課唯一的伴奏。
工資已經(jīng)三個月沒發(fā)了。
校長遞給她一袋米：“先湊合著吃。”
林小滿沒說話。
她只是把米扛回宿舍。
煮了一鍋沒味的白粥。
37次擦黑板
這所學(xué)校，只有一個老師。
就是林小滿。
她每天要擦37次黑板。
粉筆灰落在頭發(fā)上，像一夜白頭。
孩子們很吵。
40個學(xué)生，擠在三間破教室里。
“安靜！”
她喊得嗓子冒煙。
大山又在搗亂。
把粉筆灰抹在女同學(xué)臉上。
林小滿罰他站，心里卻想：
這日子，什么時候是個頭。
燈泡糖
小花沒來上學(xué)。
林小滿去家訪。
推開門，看見小花正**一顆糖。
那是燈泡形狀的糖。
五毛錢一顆，能含一下午。
“老師，我不餓?！?br>小花把糖拿出來，遞給林小滿。
“吃了這個，就不想吃飯了?！?br>林小滿接過那顆黏糊糊的糖。
含在嘴里。
甜得發(fā)苦。
辭職信
林小滿寫了辭職信。
她受夠了。
受夠了漏雨的屋頂，受夠了吃不飽的孩子。
她想去城里。
找份體面的工作，賺大錢。
信寫好了。
她去河邊洗手。
一群孩子跑過來。
光著腳，踩在水里。
沖她喊：“林老師！林老師！”
她手一松。
辭職信，被河水帶走了。
大山摔傷了
大山從樹上摔下來了。
腿骨折了。
林小滿背起他。
往三公里外的診所跑。
山路不好走。
她摔了好幾跤，膝蓋全是血。
大山趴在她背上。
小小的身體，很輕，又很重。
到了診所，醫(yī)生包扎。
大山突然說：“老師，你身上有血?！?br>林小滿摸摸臉。
不知道是汗，還是淚。
沒發(fā)工資的夜晚
發(fā)工資的日子又過了。
還是沒發(fā)。
林小滿翻遍口袋。
只有五塊錢。
她買了五個饅頭。
自己吃一個，給小花兩個，給大山兩個。
晚上，她餓得睡不著。
聽見隔壁小花在哭。
“奶奶，我餓?！?br>林小滿把枕頭蒙住頭。
眼淚把枕頭浸濕了一**。
前男友的嘲諷
前男友開車來了。
一輛嶄新的轎車，停在泥地里。
“小滿，跟我回城吧?！?br>他遞過一張名片，“我給你找了份好工作?！?br>林小滿沒接。
她正在改作業(yè)，手上沾滿紅墨水。
“你看看你現(xiàn)在像什么？”
前男友皺眉，“像個村婦?！?br>林小滿抬起頭。
看著窗外奔跑的孩子。
“我知道?！?br>“但我不能走?！?br> 大山的畫
大山交作業(yè)了。
是一幅畫。
畫上，林小滿背著他。
**是那條泥濘的山路。
畫的角落，寫著歪歪扭扭的一行字：
“林老師，像媽媽?！?br>林小滿盯著那行字。
看了很久很久。
她把畫貼在教室最顯眼的地方。
那天，她第一次覺得，這破舊的教室，有點暖。
屋頂?shù)亩?br>校長老了，爬不上屋頂。
林小滿自己搬梯子。
踩著瓦片，去補那個漏雨的洞。
風(fēng)很大。
她差點摔下來。
補好后，她坐在屋頂上。
看著下面的村莊。
孩子們在下面上體育課。
笑聲傳上來，很清澈。
她突然覺得。
這屋頂，好像也沒那么討厭了。
第一盞臺燈
林小滿決定，不再等工資。
她拿出自己的積蓄。
給每個孩子買了一盞臺燈。
塑料的，很便宜。
但在黑夜里，足夠亮。
那天晚上。
村里的山坳里，亮起了十幾盞燈。
小花跑出來，沖她揮手。
“林老師！我的燈亮了！”
林小滿站在黑暗里。
看著那些燈光。
她覺得，自己這輩子。
也許做不了什么大事。
但只要能點亮這幾盞燈，就夠了。
咸菜配粥
工資還是沒發(fā)。
林小滿吃了一個月的咸菜配粥。
胃里泛酸。
她捂著胸口，蹲在***。
大山舉手。
“老師，你是不是病了？”
“我奶奶說，臉色白得像鬼?！?br>林小滿笑了笑。
“沒事，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