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弟都幫不上。算了，指望不**?！?br>他發(fā)完這句就沒了動靜。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，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建筑剖面圖。
線條精確，尺寸清晰。
這里的世界，有規(guī)則，有邏輯。
付出與回報基本成正比。
但另一個世界的人不管這些。
他們只看見我在大城市，在大公司，在他們眼里“混得好”。
所以我欠他們。
天經(jīng)地義地欠。
安靜了兩天。
我以為方磊認清了現(xiàn)實，自己找工作去了。
直到表哥方杰的電話打到我辦公桌上的座機。
我不知道他怎么弄到的號碼。
“小瑤啊，我，你杰哥。”
他的聲音比方磊圓滑三倍，帶著一種老練的熟絡。
“磊子工作找得不太順。你也知道，他沒學歷，就一把力氣。海州開銷大，這幾天旅館費、吃喝拉撒，你給那兩千早花完了。我這邊又給他轉(zhuǎn)了三千，也不是長久之計?！?br>我沒吭聲，等他后面的“但是”。
“但是呢，我想到個路子?！?br>方杰壓低聲音，像在分享機密。
“小瑤，你在設(shè)計院工作，接觸的都是大項目、大老板，路子廣。我就想問問，你有沒有什么穩(wěn)妥的投資渠道？不用多高回報，一年百分之二三十就行。讓磊子那點本錢滾一滾，賺了錢他也能在海州站住腳，還能還你錢。肥水不流外人田嘛?！?br>百分之二三十。
穩(wěn)妥渠道。
我的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敲了三下。
他們的胃口，從住處到借錢，從工作到投資捷徑，一步比一步大，一步比一步理所當然。
“杰哥，任何投資都有風險。年化百分之二三十的合法穩(wěn)妥渠道不存在。方磊現(xiàn)在最該做的是找一份穩(wěn)定工作，先保障基本生活。這是我唯一的建議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方杰再開口時，那層家常味全沒了。
“小瑤，哥是看你在大城市見識廣才跟你商量。你要不愿意幫忙，直說。磊子是你親表弟，**就這一個親外甥，你看著辦?！?br>電話被掛斷。
忙音響著。
我放下話筒。
下午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。
我在這座城市待了九年。
九年里，用專業(yè)、加班、無數(shù)個通宵改圖的夜晚，換來一個旁人看來光鮮的身份，和一條小心翼翼劃出來的安全線。
而老家那頭只需要一根電話線，一句“你是親表姐”，就想把我拖回那個以血緣為繩索、以親情為借條的舊秩序里。
家族群很快熱鬧起來。
不是直接@我，而是姨媽轉(zhuǎn)發(fā)文章。
《人心冷了，親戚也就散了》。
《在外面再風光，忘了根就是白眼狼》。
《做人最怕六親不認》。
沒指名道姓。
但群里五十多號親戚，誰看不懂？
我把群消息設(shè)為免打擾。
媽媽當天晚上打電話來。
沒提姨媽一家。
只說清河下了幾天雨，爸爸的腰又犯了，院子里的梔子花今年開得早。
然后欲言又止，嘆了口氣。
“你一個人在外面，好好的就行。別太累。”
她沒說的那些話，我全聽見了。
壓力沒有消失。
只是轉(zhuǎn)嫁到了她和爸爸身上。
他們在清河鎮(zhèn)，替我承受來自姨媽一家的白眼、嚼舌和上門施壓。
因為我這個“忘本”的女兒。
組里的實習生推門進來：“姜總，甲方又發(fā)了修改意見，說屋頂花園的排水細節(jié)要重新算?！?br>我收回視線。
“拿來吧?！?br>手機扣在桌面上，屏幕朝下。
上面有七條未讀消息，全來自方磊和孫婷。
方磊消停了幾天。
不打電話，不發(fā)微信。
我以為他終于開始務實了。
直到五一假期第二天。
孫婷加我微信。
驗證消息：“姐，我是磊子媳婦孫婷，有事想跟你說?！?br>我通過了。
她先發(fā)來兩個孩子的視頻。大寶在一個破舊的室內(nèi)游樂場里爬滑梯，二寶被孫婷抱在懷里，鼻涕糊了一臉。
然后語音一條接一條。
“姐，看，大寶二寶。這游樂場一次六十，貴死了，但孩子鬧著要來……磊子在跑一個物流園的臨時工，搬貨，一天一百五。我也找了個超市促銷，一天一百。但不穩(wěn)定，有時候一周就排兩天班……”
“姐，你五一放假了吧？出差回來了沒？忙不忙？”
我沒回。
過了二十分鐘，她發(fā)了一條文字：
“姐，跟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