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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云軒里，地龍燒得滾熱。
柳若穿著原本屬于我的蜀錦流云裙，慵懶地靠在軟塌上。
她手里把玩著一顆夜明珠，那是陸宴前些日子剛從西域得來的貢品。
見我進(jìn)來，她并沒有起身。
只是挑了挑眉，眼中滿是挑釁。
“喲，姐姐來了?！?br>“不對，現(xiàn)在該叫你姜姨娘了?！?br>她身邊的丫鬟婆子發(fā)出一陣哄笑。
“姨娘？她也配？”
“咱們姑娘可是將軍心尖上的人，她不過是個用來取血的藥引子?！?br>我跪在地上，低眉順眼。
心口的傷還在隱隱作痛，但我卻覺得無比清醒。
柳若走到我面前，用腳尖挑起我的下巴。
“嘖嘖，這張臉，真是怎么看怎么讓人討厭?！?br>“宴哥哥最討厭你這副死人臉了?！?br>她突然揚(yáng)起手。
又是一記耳光。
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，我的臉?biāo)查g腫了起來。
“這一巴掌，是替宴哥哥打的?！?br>“誰讓你當(dāng)初不知羞恥，非要挾恩圖報(bào)嫁給他？”
“若不是你，我和宴哥哥早就雙宿雙棲了！”
我咽下口中的血腥味，依然沒有反抗。
“夫人教訓(xùn)的是?！?br>柳若似乎對我的反應(yīng)很不滿意。
她皺了皺眉，眼珠一轉(zhuǎn)，突然計(jì)上心頭。
“聽說姐姐以前是神醫(yī)？”
“正好，我這幾日身子不爽利，總覺得腳冷?！?br>“不如姐姐就跪在這里，用手給我暖暖腳吧。”
她說著，脫下鞋襪，將一雙冰涼的腳伸到我面前。
周圍的下人都在看好戲。
堂堂將軍夫人，如今卻要給一個小妾暖腳。
這是何等的羞辱。
我看著那雙腳，心中冷笑。
前世，我也曾這樣低聲下氣地伺候過她。
那時(shí)我想著，只要我做得夠好，陸宴總會回心轉(zhuǎn)意。
可換來的，卻是變本加厲的踐踏。
這一世，我不會再犯傻了。
但我現(xiàn)在還不能反抗。
我要等一個時(shí)機(jī)。
我伸出手，輕輕握住柳若的腳。
雖然我的手滿是凍瘡，但掌心依然溫?zé)帷?br>柳若舒服地哼了一聲，閉上了眼睛。
“算你識相?！?br>就在這時(shí)，門外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。
陸宴回來了。
他一進(jìn)門，就看到了這一幕。
我跪在地上，卑微地捧著柳若的腳。
他的腳步頓了一下，眼中閃過一絲復(fù)雜的情緒。
柳若立刻睜開眼，收回腳，換上一副受了驚嚇的表情。
“宴哥哥，你回來了。”
“姐姐她說……她說想為我做點(diǎn)事贖罪，非要給我暖腳……”
“我攔都攔不住……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往陸宴懷里鉆。
陸宴看了我一眼，眉頭緊鎖。
“既然她愿意，就讓她暖著吧。”
“你身子弱，受不得寒。”
他摟著柳若，坐到了榻上。
“對了，今日宮里來了旨意?！?br>“皇上要舉辦冬獵，命我隨行護(hù)駕?！?br>“若兒，你收拾一下，隨我一同去?！?br>柳若眼睛一亮，滿臉驚喜。
“真的嗎？我也能去？”
“自然，你是我的福星，我不帶你帶誰？”
陸宴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。
隨即，他轉(zhuǎn)過頭，冷冷地看著我。
“你也去?！?br>“若兒身子不好，路上若是犯了病，正好拿你試藥。”
我低著頭，掩去眼底的寒光。
冬獵是皇家獵場，也是我前世喪命的地方。
“是，將軍?！?br>我恭順地應(yīng)道。
陸宴看著我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，不但沒有高興，反而更加煩躁。
他一把推開柳若，站起身來。
“姜寧，你能不能別總是這副死樣子？”
“以前那個敢跟我叫板，敢拿**我的姜寧去哪了？”
我抬起頭，直視他的眼睛。
“將軍不是不喜歡嗎？”
“將軍喜歡溫順懂事的，妾身改了?！?br>“改了不好嗎？”
陸宴被我堵得啞口無言。
他死死地盯著我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好！你改得好！”
“既然你這么喜歡當(dāng)奴才，那就當(dāng)個夠！”
“來人！把她的手給我綁了！”
“這次去冬獵，不許她坐馬車，讓她跟在馬車后面走！”
柳若眼中閃過一絲狠毒的快意。
京城到獵場，足足有百里路。
如今天寒地凍，大雪封山。
讓我跟在馬車后面走，分明是想要我的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