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補辦***時，窗口里的工作人員盯著屏幕看了三秒，忽然抬頭問我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我說：“林晚舟。”
她的臉一下就白了：“不可能。林晚舟三年前就已經(jīng)死亡注銷了。死亡證明上的家屬簽字人，是**?！?br>第一章 死人不能補辦***
秦阿婆下葬那天，風很大。
我跪在她墳前，把最后一把黃土輕輕壓實。
村里人都勸我節(jié)哀，說阿婆這輩子孤苦，臨了能有我這個“撿來的閨女”送終，算是沒白活。
可只有我自己知道，我連給她立碑，都差點立不起。
墓碑下葬前，殯儀館的人讓我出示***。
我把包翻了個底朝天，只摸出一張磨得起毛邊的社?？āＤ沁€是阿婆去世前，托隔壁村識字的會計給我收拾舊物時，從一個藍布包里翻出來的?？ㄉ系恼掌凰莸冒l(fā)白，只能勉強看出是個年輕女孩，名字那一欄倒還清清楚楚，寫著三個字：林晚舟。
我沒上過什么學，也不記得自己過去是誰。
三年前，秦阿婆是在漲洪水的河灘邊把我撿回去的。
那天我發(fā)著高燒，腦袋磕破了，身上穿著一件沾滿泥的白襯衫，手里死死攥著半塊銅制平安鎖。
醒來之后，我什么都不記得。
不記得家在哪兒，不記得爸媽是誰，也不記得自己為什么會掉進那條河里。
秦阿婆是個擺渡人，男人早死，兒子在外頭沒了音信。她不會說大道理，只會把一碗姜湯塞進我手里，皺巴巴地罵一句：
“沒死就活著，別發(fā)愣?！?br>于是我就跟著她活了三年。
白天幫魚檔剖魚，晚上幫她補網(wǎng)。村里人叫我阿滿，說我是阿婆滿河撈回來的。
我也認了。
直到她臨終前，我才第一次在她臉上看見那樣重的著急。
那天夜里，她咳得厲害，枕邊的小搪瓷盆里全是帶血絲的痰。我守在床邊給她喂水，她卻沒接，只是用枯瘦的手摸了摸我手心里那半塊銅鎖。
“你剛被撈上來的時候，”她喘著氣說，“這東西硌在你掌心里，我掰了半天，你都不肯松手?！?br>“背面有個‘舟’字。能給孩子打這種鎖的人家，不會是路邊隨便丟的?！?br>她說完，費力地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只藍布包，塞進我懷里。
“回去?！?br>“東西，是你的。名字，也是你的?！?br>“人活著，總得把自己的名字領回來。”
我這才知道，我原來不是阿滿。
我叫林晚舟。
所以阿婆的后事一辦完，我就揣著那張社?？?，坐了六個小時的大巴，回了社保卡背面印著的戶籍地，海臨市青山縣。
我先去了***戶籍窗口。
排隊的人很多，我站在最后，手心一直在出汗。
輪到我時，窗口里坐著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女工作人員。她接過社保卡，頭也不抬地問：
“***丟失還是到期？”
“我沒有***?！?br>她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第一次辦？”
我猶豫了一下，說：
“算是吧?！?br>她沒多問，把社?？ㄍx卡器上一刷，敲了幾下鍵盤。下一秒，她整個人突然僵住了。
她把屏幕往自己那邊拉近，又低頭看看我，再看看屏幕，臉色一點點變得難看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她問。
“林晚舟?！?br>她嘴唇動了動，聲音壓得很低：
“你等等。”
她起身叫了后面的**。
我站在原地，四周排隊的人都好奇地看過來。有人以為我是冒名頂替的，有人以為我是逃犯。幾道目光扎在我背上，我下意識攥緊了那半塊平安鎖。
很快，一個四十多歲的男**走出來，胸牌上寫著陳國勝。
他把我?guī)нM旁邊的小辦公室，先給我倒了杯熱水，才開口：
“別緊張，我們先核實一下情況。”
“系統(tǒng)顯示，林晚舟，女，二十六歲，于二零二三年七月十六日死亡注銷。死亡證明、火化證明、戶口注銷手續(xù)都齊全。”
我腦子嗡的一聲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陳國勝看著我，似乎在觀察我的反應。
“意思就是，按**系統(tǒng)記錄，你三年前已經(jīng)死了?！?br>我下意識搖頭。
“可我現(xiàn)在就坐在這兒。”
“所以這事才不對?！彼央娔X轉(zhuǎn)過來給我看，“你看，申報死亡的家屬是***周素珍，死亡原因?qū)懙氖呛闉氖й櫤蟠_認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