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套房加一個本地戶口，就是他委屈自己的報酬。
那些年他給我煮的粥、出差帶回來的小禮物、過生日時笨拙的驚喜——全都是表演。
他演了五年。
難怪他對我總是溫吞吞的，像一杯放涼的白開水。從談戀愛到結(jié)婚，我們之間從來沒有過那種滾燙的、黏糊的、恨不得把對方揉進骨頭里的熱烈。我以為他性格內(nèi)斂，不善表達(dá)。
一個能跟外面的女人做到肌肉拉傷進醫(yī)院的男人，怎么可能不善表達(dá)？
他只是對我不想表達(dá)。
“滾?！?br>我只說了一個字。
姜皓明摔門走了。
我在原地站了很久，突然覺得后背一陣發(fā)冷。
如果他沒有**，我這輩子就完了。
生的孩子姓姜，賺的錢養(yǎng)他全家，我爸媽攢了一輩子的房子，全被這一家人盯著算計著。
我是該感謝那個女人的。
她幫我看清了真相。
不，不對。
她不值得感謝。
因為她欠我的，比姜皓辰欠我的多一萬倍。
趕走姜皓明，我開始收拾東西。
我的衣服裝進行李箱，姜皓辰的東西全扔進紙箱。內(nèi)衣、襪子、他那些亂七八糟的充電線、用了一半的洗面奶，統(tǒng)統(tǒng)塞進去，等他回來一并拖走。
收拾書房的時候，我在抽屜最里面摸到了一部舊手機。
這部手機姜皓辰才用了一年就換了新的，我說拿給我爸用，替換他那個卡得要命的老手機。姜皓辰拒絕了，說孝敬老人就該買新的，拿舊手機太寒磣。
我當(dāng)時還覺得他孝順。
現(xiàn)在看來，這部手機里大概藏著他不想被任何人看到的東西。
充上電，開機，輸入密碼，還是他慣用的那六個數(shù)字。
他知道我從不翻他的手機，所以連密碼都懶得換。
做好了心理準(zhǔn)備，但點開相冊的那一刻，我的手還是抖了。
一張一張，全是同一個女人。
單人的，雙人的，吃飯的，逛街的，靠在一起**的。
那個女人長著一張標(biāo)準(zhǔn)的網(wǎng)紅臉——歐式雙眼皮，高挺的鼻梁，鋒利的下頜角。漂亮嗎？確實比我漂亮。
我一張張劃著，嫉妒和憤怒燒得我胃痙攣。
但劃到第十幾張的時候，我停住了。
手指僵在屏幕上。
這張臉太像了。
雖然眼睛做過、鼻子墊過、下巴削過，但那個菱形的臉輪廓，還有嘴角天生往下撇帶出來的刻薄感——跟我記憶深處的另一張臉幾乎重疊。
不可能。
十年了。
那個在我噩夢里反復(fù)出現(xiàn)的人，怎么會出現(xiàn)在姜皓辰的手機相冊里？
我的呼吸開始急促，指尖發(fā)麻，翻遍了他的通訊錄、備忘錄、文件夾，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沒找到。
除了照片，這部舊手機被清理得干干凈凈。
我給表哥打了電話。
表哥在網(wǎng)絡(luò)安全公司上班，以前幫**做過好幾個案子的技術(shù)協(xié)查，人肉搜索是他的拿手本事。
我把女人的照片發(fā)過去，請他幫我查查這個人。
十年前的事，表哥大概已經(jīng)不記得駱綿綿這個名字了。
但我記得。
刻在骨頭上的記憶，忘不了的。
駱綿綿。
一個非常少見的復(fù)姓式單姓，駱。
她在我們?nèi)胰说纳飫澚艘坏揽谧?，十年了，沒有愈合，永遠(yuǎn)也不會愈合。
等到傍晚，表哥才回了消息。
一條長長的微信，姓名、***號、工作單位、住址、社交平臺賬號，全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查她干嘛？”表哥問。
他果然不記得了。
“她做微商騙了我一筆錢，我打算找她要回來?！?br>我不想讓表哥摻和進來。
看到微信上“駱綿綿”三個字的那一秒，我的呼吸停了整整三拍。
是她。
做過眼睛，做過鼻子，削過下巴，但名字沒換。
十年前那個毀了我整個家的**，這一次又出現(xiàn)在我的生活里，以**的身份。
巧合？天意？還是蓄謀已久？
我不知道，我也不在乎了。
我只知道一件事——
十年前的債，該還了。
那些血不能白流。那些生不如死的日日夜夜，我媽一茬又一茬的白頭發(fā)，我爸半夜在陽臺上一根接一根的煙頭，還有那個永遠(yuǎn)回不來的人——所有的代價，都必須有人買單。
老天不管，我來。
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從那天開始，我變成了另一個人。白天在公司正常上班，晚上回家研究駱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