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根鎖靈釘扎進靈根的時候，我聽見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。

不是“咔”的一聲脆響，而是像樹枝被慢慢折斷，一點一點地裂開，碎屑扎進肉里，疼得人想尖叫卻叫不出來。

我咬緊牙關，牙齒在嘴里發(fā)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
第二根釘在手腕。

靈力錘敲在釘尾上，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的天靈蓋上。釘子刺破經脈，攪碎血肉，直直釘入身后的木架。血順著釘尾流出來，在木架上畫出一道道紅線。

第三根。

**根。

第五根。

我已經分不清哪一根釘在哪里了。渾身上下每一個穴位都在叫疼，疼到后來，我甚至覺得那不是疼，是一種比疼更可怕的東西——是身體在告訴大腦，你快要死了。

第十根的時候，我咬碎了一顆后槽牙。

血從嘴角流下來，和身上的血匯在一起，把素色長裙染成了絳紫色。

“啊————！”

我終于沒忍住，發(fā)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。

沒有人看我。

所有人都看著姜若漓。

她靠在顧衍之懷里，“虛弱”地閉著眼睛，嘴角掛著一絲黑血，像一朵即將凋零的白蓮花。

多美啊。

多可憐啊。

第而十根。

第三十根。

**十根。

我已經喊不出來了。

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，只能發(fā)出“嗬嗬”的氣音。指甲在掙扎中全部斷裂，十指血淋淋的，在木架上抓出一道道血痕。

顧衍之站在不遠處，背對著我。

他沒有回頭。

第五十根。

第六十根。

第七十根。

我的意識開始模糊。眼前的景象變得忽明忽暗，像是有人在我面前反復拉燈。耳邊的一切聲音都變得很遠，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水。

第八十根。

第八十一根。

最后一根鎖靈釘釘在腳背上的時候，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。

不是不疼，是大腦已經放棄了傳遞疼痛信號。

我像一塊破布一樣掛在木架上，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好的。血從腳背滴在地上，匯成一小灘，又一小灘，最后連成一片。

兩個時辰。

整整兩個時辰。

我以為結束了。

可姜若漓又吐了一口黑血。

這一次，她吐得比之前更嚴重，大口大口地往外嘔，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。

執(zhí)法首座臉色大變。

“啟稟宗主！陰靈察覺到母體受損，正試圖反噬！若是不阻攔，小師妹可就無力回天了！”

無力回天。

這四個字像一把鑰匙，打開了顧衍之心里最后一道鎖。

我看見他的眼神變了。

從猶豫變成了決絕。

從愧疚變成了冷漠。

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了。

那一瞬間，我不顧身上的劇痛，瘋了似的掙扎起來。釘子撕裂血肉，在傷口里來回攪動，疼得我眼前一陣陣發(fā)黑?？晌翌櫜簧狭?。

“師尊！師尊！您答應過我的！您說不動它們的！”

“我沒做過！我什么都沒做過！”

“我一個將死之人，有什么必要害別人？！”

顧衍之的神情驟變。

“什么叫將死之人？”

他朝我走過來，手伸向我的臉，想要**我的額頭。

可姜若漓在他懷里抽搐了一下。

他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
只停了一瞬。

然后，他轉過身。

“死了還不敬師長，把這些孽障，統(tǒng)統(tǒng)挫骨揚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