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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(zhuǎn)身的時候，背后傳來顧衍咬緊牙關(guān)的聲音。
我笑了笑。
別用你的愛好，來挑戰(zhàn)我的飯碗。

回到臥室，桌上擺著那枚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舊銀戒托。
石頭被撬走之后，只剩一個空洞洞的銀殼子。
我坐下來，從抽屜里翻出一管超能膠，試著把它粘回去。
粘了沒兩下就發(fā)現(xiàn)，卡口已經(jīng)被撬變形了，瑪瑙放不回原來的位置。
我多試了幾次。
膠水滴在手指上，黏糊糊的。
窗外天黑透了。
別墅里安靜得很，沈令儀沒有回主臥的意思。
我放下戒指，從床頭柜上拿起手機(jī)，想給她發(fā)條消息。
屏幕亮了。
主頁還停留在上午看到的那張檢查報(bào)告。
"肝臟占位性病變，考慮早期肝癌，建議盡早手術(shù)。"
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退出頁面，鎖了屏。
算了。
不是現(xiàn)在該說的事。
又低下頭繼續(xù)粘戒指。
粘了大半個小時，勉強(qiáng)有了個輪廓，但裂縫歪歪扭扭地爬滿了表面。
像一張快要碎掉的臉。
我拿起它對著臺燈照了照。
真丑。
嘆了口氣，手一松，戒指掉進(jìn)了桌角的垃圾桶里。
我站起來準(zhǔn)備去洗漱。
走了兩步。
又折回來。
從垃圾桶里把那顆瑪瑙摳了出來。
戒托可以扔。
瑪瑙不行。
這玩意換了六百萬呢。
跟誰過不去，也不能跟錢過不去。
等到半夜十二點(diǎn)多，沈令儀還是沒回來。
我猜她在隔壁顧衍的房間里，陪他倒時差。
酸嗎？
有一點(diǎn)點(diǎn)。
大概值三塊錢那種酸。
我讓自己想了想六百萬的余額，很快就不酸了。
翻了個身，迷迷糊糊睡了過去。
第二天早上下樓。
路過餐廳的時候，顧衍已經(jīng)坐在那里了。
看到我的一瞬間他立刻放下手里的叉子。
"陸辭哥，下來了。"
他特意拖長了"哥"那個字，聽著有種說不出的輕佻。
"臉色看著不太好。是不是心儀姐不在，你一夜都沒睡踏實(shí)？"
他邊說邊整了整睡袍的領(lǐng)口，故意露出鎖骨上幾處新鮮的紅痕。
我看到了。
他也確定了我看到了。
滿意地笑了笑，繼續(xù)說。
"沒辦法，我每次飛長途回來，時差特別難倒。心儀姐從小就知道怎么哄我。"
"你別介意。"
他歪著頭看我。
像在看一條拴在院子里的狗。
我站在原地，花了兩秒消化了一下胃里泛上來的那股惡心。
不是因?yàn)樗脑挕?br>是因?yàn)楦蔚氖隆Ｔ缟掀饋碇?，右邊肋骨下面一直隱隱地疼。
"哦。"
我點(diǎn)了下頭，拉開椅子坐下來，很平靜地給自己倒了杯牛奶。
"可我和令儀，月底就領(lǐng)證了?；槎Y請?zhí)加『昧恕?
顧衍的表情立刻繃不住了。
他猛地站起來。
"你在得意什么！"
"要不是當(dāng)年**死活反對，我和心儀姐早就在一起了！我也不至于被趕去國外！"
"現(xiàn)在我回來了，你覺得你還能留多久？"
我又喝了口牛奶。
放下杯子。
"哦。"
"可我和令儀，月底就領(lǐng)證了?；槎Y請?zhí)加『昧恕?
顧衍的臉漲得通紅，像一只快要炸掉的河豚。
"你最好給我聽清楚，你這輩子都別想和心儀姐結(jié)婚！"
"我一定！一定會把你從沈家趕出去！"
我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牛奶漬。
站起來。
拍了拍袖子。
"哦。"
"可我和令儀，月底就領(lǐng)證了?；槎Y請?zhí)加『昧恕?
"你慢慢吃，我出去量個西裝尺寸。"
說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身后傳來一聲尖叫，緊接著是瓷器碎裂的聲音。
餐桌上的盤子碗碟被他一股腦掀翻在地。
我沒有回頭。
連仇人都受不了冷暴力。
何況我本來也沒把他當(dāng)仇人。
他充其量就是一個同行競爭者。
大家都是靠沈令儀吃飯的，何必呢。

出了別墅，我先去銀行把六百萬的支票兌了。
看著手機(jī)上賬戶余額多出來的那一串?dāng)?shù)字，我深深地嘆了口氣。
舒服。
**概就分兩種。
一種是有錢之后才能快樂的，一種是快樂之后才能有錢的。
我屬于第一種。
繞了個路，去了城南一個老小區(qū)。
四樓，沒有電梯，一居室。
這是我自己偷偷買下的房子。沈家沒人知道。
推開門，屋里沒什么東西。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