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家常，氣氛還算平和。
表哥宋光明喝了兩杯，話就多了，三句里有一句提到陳墨遠。
"你們說，他有什么臉回來？"
舅媽拉了他一把。
"光明。"
"我就這么說，有什么不對？"他把酒杯往桌上磕，"當(dāng)年小姨怎么對他，你們心里沒數(shù)？"
表妹宋藍低著頭，手在桌子底下悄悄動了動。
我看見了。
"藍藍。"我叫她。
她抬起頭，臉色有點白。
"姐……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。"
宋光明直接轉(zhuǎn)過頭來。
"什么事？"
"上個禮拜，墨遠哥找到我，說他想見我姐，問我我姐現(xiàn)在住哪兒。"她停了一下，"我……我把地址給他了。"
桌上安靜了一秒。
宋光明把筷子扔了。
"你干什么？！"
宋藍紅了眼圈。
"我只是覺得他是我哥……"
"他算什么你哥！"宋光明聲音大起來，"你忘了小姨是怎么沒的？！你忘了那年小姨還在醫(yī)院，他在哪兒？"
"光明，別吵了。"舅舅壓低聲音。
"我偏要說！"他站起來，手拍在桌沿，"小姨一輩子省吃儉用，把最好的都給他，逢年過節(jié)買什么先想著他，他讀書的錢，他出門的盤纏，哪一分不是小姨一塊一塊攢出來的！"
"結(jié)果呢？！到頭來，是他把小姨**的！"
說到最后，這個大男人嗓音啞了，眼淚跟著出來。
滿桌人都不說話了。
我靜靜坐著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"菜要涼了。"
宋藍哽咽著要開口說什么。
我截住她。
"沒關(guān)系。不相干的人，不用放在這張桌子上。"
"吃飯。"
宋光明抹了一把臉，坐下來，不說話了。
筷子重新動起來，說笑聲慢慢回來，只是少了幾分底氣。
我替媽擋著這些，替她撐到散席，把能安撫的都安撫了。
但有些事，不是安撫得了的。
5
散席回來，林紹誠已經(jīng)睡了。
我在窗邊坐著，沒開燈。
媽走的那年，正月初三。
她死前最后兩天，是我一個人守著她。
護工請了假回家過年，病房里就剩我和她，還有走廊上偶爾傳來的腳步聲。
她嘴里念叨的，是陳墨遠。
不是罵，是念。
就那么輕輕地念著他的名字，像念一個不知道去了哪兒的孩子。
我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