爺爺，這周末我想回家一趟。"
又是一陣沉默。
"回來干嘛？你那個?；ú慌懔耍?老爺子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冷嘲。
"不陪了。"顧衍舟的聲音很平靜，"我有正事跟您談。"
"……正事？"
"關于衍盛集團城南那塊地的事，我有些想法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。久到顧衍舟以為爺爺掛了。
然后老爺子的聲音再次響起，這回沒有冷嘲，語氣微微變了："周六。中午之前到。別遲到。"
"好。"
電話掛斷。
顧衍舟放下手機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上一世他從來不關心家族生意，老爺子叫他回去他都找借口推脫，嫌煩。
這一世，他得把失去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回來。
窗外的夕陽沉下去了，宿舍樓道里傳來其他同學打鬧的聲音，隔壁在放一首很老的歌，走調得厲害。
顧衍舟靠在枕頭上，感受著這些活生生的聲音。
一切都還來得及。
第二章
周六。
顧衍舟到顧家老宅的時候，是上午十一點。
老宅坐落在江城北郊半山腰上，是一棟中式合院，前后三進，院子里種著兩棵有年頭的銀杏。四月的銀杏還沒到最好看的時候，葉子綠得發(fā)嫩，風一吹沙沙響。
門房的老李頭看見他，怔了一下："少爺？您怎么回來了？"
"回來看爺爺。"
"哎，好好好，老爺子在書房呢。"
老李頭的表情有點像看到了外星人。也不怪他——前世這個階段，顧衍舟半年都不一定回來一次。
穿過月洞門，經過二進院子，書房的門半掩著。
顧衍舟抬手敲了兩下。
"進來。"
推門進去，松木和墨汁的味道撲面而來。書房不大，但四面墻都是書架，堆滿了線裝古籍和財經雜志。
顧老爺子坐在紅木書桌后面，戴著老花鏡，手里拿著一份報紙。
七十三歲的老人，腰板挺得筆直，滿頭銀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。一雙眼睛雖然有了些渾濁，但看人的時候依然銳利得像刀片。
他放下報紙，摘了眼鏡，上下打量了顧衍舟一眼。
"瘦了。"
"食堂不好吃。"
"哼。"
老爺子沒繼續(xù)寒暄。他不是那種會噓寒問暖的長輩，上一世如此，這一世也一樣。
"坐。"
顧衍舟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。
"你在電話里說，有正事？關于城南的地？"老爺子把眼鏡放在桌上，雙手交疊，語氣不急不緩，"說來聽聽。"
顧衍舟沒有繞彎子。
"城南蓮臺路到翠屏街那一片，衍盛目前持有四塊地皮，對嗎？"
老爺子的眉毛動了一下。
"你怎么知道的？"
"翻了上一年的集團年報。"顧衍舟面不改色。這個信息前世他是在二叔的材料里看到的，但他不能這么說，"年報里提了一筆閑置資產，我查了地塊編號。"
老爺子的眼神變了。
不是懷疑，是審視——審視的那種。就像一個老獵人突然發(fā)現(xiàn)自家養(yǎng)的狗不是哈士奇，而是一匹狼。
"然后呢？"
"那四塊地，二叔去年提了個方案，建議以市場價轉讓兩塊給永昌地產。"顧衍舟說，"對嗎？"
老爺子沒說話，但指尖微微敲了一下桌面。
這就是默認。
"永昌地產的老板周明發(fā)，和二叔是高中同學。"顧衍舟繼續(xù)，語速不快，像在陳述一個已知的事實，"這筆交易，二叔能拿到百分之五的私下回扣。"
"你——"老爺子坐直了身子，目光驟然凌厲，"你怎么知道的？"
"猜的。"
"放屁。"
顧衍舟抬頭看著爺爺?shù)难劬?，一字一句地說："爺爺，我沒有證據(jù)。但如果您派人去查周明發(fā)在**的那個離岸賬戶，應該能查到。"
書房里安靜了大概有半分鐘。
半分鐘的沉默在這個房間里重得像鉛。
顧老爺子的臉上看不出明顯的表情變化，但他握筆的那只手，骨節(jié)微微發(fā)白。
他盯著顧衍舟看了很久。久到顧衍舟開始數(shù)墻上掛鐘的滴答聲。
"離岸賬戶的事，不是你一個大二學生能查到的。"老爺子的聲音沉下來，"誰告訴你的？"
"沒有人告訴我。"顧衍舟說，"我只是……突然開竅了。"
"開竅？"
"對。以前我是挺蠢的，滿腦子只有女孩子?，F(xiàn)在不了。"
"哼。"老爺子又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