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半條走廊，什么都沒聽見。這不正常。方圓十里內被標記的人，只要我分心，就能聽見他們的死亡預警?？涩F(xiàn)在我沒有分心，我是專心的。專心地找，專心地聽，但聽不到任何預警聲。
這不是我的能力出了故障——是卓珩的死亡倒計時沒在跳。
一個沒有死亡倒計時的人？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只有一種情況會這樣——死者本身已經(jīng)超出了“常規(guī)死亡”的范疇。就像紀瀾說她妹妹紀瑤，死前三個月就沒有任何預警，因為那已經(jīng)不是正常的生死了，而是灰霧的標記。
“你在找人？”
聲音從我身后傳來。
很輕，很平靜，像在問一件稀松平常的事。
我愣住了。 明明沒有人走過我身邊，明明沒有腳步聲，這聲音怎么會突然出現(xiàn)在我背后？
我緩緩轉過身。
他就站在離我不到兩米的地方，穿著白大褂，手里拿著一沓病歷，臉上帶著口罩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和照片上一模一樣的眼睛。
卓珩。
我們四目相對。
就在那一瞬間，我的左耳猛地炸開。
我聽見了他的心跳預警——但不是死亡倒計時，是一句完整的低語，像有人把一句話直接刻在了我的耳膜內側：
“我們已經(jīng)見過面了，沈硯。你還記得1998年的那場火嗎？”
腦子像是被人用錘子砸了一下。
畫面炸開。不是畫面，是記憶——一**不屬于我的記憶碎片像決堤的洪水沖進我的腦子里。我看見火，紅色的火舌**黑色的夜空，磚墻上被熏出****裂痕。尖叫聲、哭聲、木頭斷裂的噼啪聲全都混在一起。
我站在火場外面。
身邊站著一個男孩，和我差不多大。那個男孩在笑。
火光映在他的臉上，瞳孔里跳動著橙紅色的火焰，嘴角向上彎曲，那種笑容不是因為快樂，是因為他看到了什么讓他著迷的東西——毀滅，純粹的毀滅。
“你記起來了嗎？”卓珩的聲音變得很近。
我回過神來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靠在走廊的墻上，后背全是冷汗，手里的水果袋已經(jīng)掉在地上，蘋果滾了一地。
走廊里沒有別人。沒有護士，沒有家屬，連廊燈都暗了一排。
卓珩不知何時已經(jīng)走到了我面前，伸手撿起一個蘋果，擦都沒擦，咬了一口。
“你吃水果不洗的嗎？”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問出這句話。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不是照片里那種滿足的笑，是真誠的、有點意外的笑：“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。第一句話居然關心這個?！?br>“我是不知道該說什么?！蔽胰鐚嵳f，“你剛才那句話，讓我腦子里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東西。”
他啃著蘋果往前走，我跟了上去。我們沿著走廊走到了安全通道，他推開防火門，進了樓梯間。樓梯間里只有一盞聲控燈，光線昏暗。
他靠著墻繼續(xù)啃蘋果，我在他對面站著，盯著他。
“你讓我想起來多少？”他問。
“1998年的一場火。孤兒院。還有一個男孩在笑?！?br>他的咀嚼停了半秒，然后恢復正常：“就這些？”
“還有別的應該記住的嗎？”
他沒回答，把蘋果核隨手扔進角落的垃圾桶里，拍了拍手，然后直視著我。那雙眼睛里的平靜被打破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形容不上來的東西——既不是敵意，也不是友善，像是某種審視。
“你說你記得那場火。你記得當時你在做什么嗎？”他問。
我努力回想，但那些碎片太散，抓不住核心。只記得火光，只記得那個笑著的男孩，只記得自己站在火場外，好像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我站在外面?！蔽艺f，“你在笑。”
“對?！彼c點頭，“我在笑。但你有沒有想過，為什么火場外面只有我們兩個？其他人呢？老師呢？其他學生呢？”
我的腦子嗡了一下。
是啊。火場外面只有兩個小孩。一個站在那兒發(fā)呆，一個站在那兒笑。那些成年人呢？那些應該來救火的人呢？
“因為放火的是我們?！弊跨裾Z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，“1998年10月15日凌晨兩點，孤兒院三樓東側宿舍，你用打火機點燃了窗簾，我看著它燒起來。我們兩個都看見了火，都看見了對方在干什么，但我們都沒叫?！?br>這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