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的事?！?br>全場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。
法官點了下頭：“可以，你說。”
小舟伸手，從領(lǐng)口里拽出一個掛在脖子上的東西。
綠色的小恐龍玩偶，舊得掉色了，鼻子上有個芝麻大的黑點。
那是我在他三歲生日時在地攤上買的，十五塊錢。
他喜歡得不得了，走到哪掛到哪。
“這是媽媽給我的?！毙≈叟e著那個小恐龍。
“媽媽說這是保護我的恐龍，遇到壞人就捏它的鼻子。”
他的眼睛轉(zhuǎn)向陸衍舟。
就那么一個眼神，陸衍舟臉上所有的血色像被擰掉了水龍頭一樣，瞬間退干凈。
“鼻子上這個黑點，是攝像頭?！?br>“我按了一年了?！?br>趙秀蘭猛地從旁聽席上竄起來，臉上的淚痕還沒干，表情已經(jīng)完全變了。
那不是悲傷。
那是恐懼。
“這小崽子胡扯！那就是個破玩具——”
法警一步上前攔住她。
“旁聽人員保持安靜！”法官拍下法槌。
陸衍舟也站了起來，他的嘴唇在抖。
“法官，小孩子不懂事，他在亂說，那個玩偶——”
“是不是亂說，看內(nèi)容就知道。”法官打斷了他。
他看向小舟。
“小朋友，你愿意把恐龍交給叔叔看看嗎？”
小舟點頭。
法警走過去，蹲下來，小心翼翼地從他脖子上取下那只綠色小恐龍。
數(shù)據(jù)線連上法庭的投影系統(tǒng)。
屏幕黑了三秒。
接著，畫面彈出來了。
趙秀蘭的腿軟了，整個人像斷了線一樣滑到地上。
陸衍舟死死抓著桌沿，指關(guān)節(jié)全白了。
第一段錄像的畫角很低。
大概只有一米的高度。
這是一個四歲孩子胸口的視角。
畫面里是我家的廚房。
時間戳顯示的是去年十月十七號，傍晚六點四十三分。
趙秀蘭正站在灶臺前，背對著鏡頭。
她的腰板挺得直直的，右腿走路利索得很。
不瘸。
一點都不瘸。
她一邊炒菜一邊哼歌，手上的動作麻利極了。
然后小舟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。
“奶奶，媽媽什么時候回來？”
趙秀蘭頭也沒回。
“**回不回來關(guān)我什么事？少在這煩我，出去。”
聲音干脆利落，和法庭上那個顫巍巍的老**判若兩人。
旁聽席開始出現(xiàn)騷動。
法官抬手示意安靜，目光緊緊盯著屏幕。
畫面一轉(zhuǎn)。
日期變成了十月二十二號，下午三點十分。
還是廚房。
趙秀蘭坐在桌邊，面前放著一杯水和一個藥瓶。
她擰開藥瓶，往掌心倒了兩粒藥。
不對。
三粒。
四粒。
她把四粒藥碾碎在勺子背面，一點一點地?fù)苓M那杯水里，攪勻。
然后端起杯子走向客廳。
“晚寧啊，你今天的藥我給你泡好了，趁熱喝了吧?！?br>畫面里傳來我的聲音，有氣無力的。
“謝謝媽?！?br>我喝了那杯水。
旁聽席的騷動變成了嘩然。
“那是加量的藥？”
“四粒？醫(yī)生開的應(yīng)該是兩粒吧？”
小周——我的法援律師——猛地拽住我的胳膊，手都在抖。
法官敲了一下法槌。
“安靜。繼續(xù)播放。”
第三段錄像。
十一月三號，凌晨一點。
畫面很暗，但能看出是客廳。
小舟應(yīng)該是從臥室出來上廁所，恐龍掛墜晃晃悠悠地拍到了客廳的方向。
趙秀蘭坐在沙發(fā)上，手里拿著我的手機。
她對著手機屏幕笑。
手指在上面滑來滑去，不知道在操作什么。
然后她撥出了一個電話。
“喂？王阿姨啊，我跟你說，我兒媳婦今天又犯病了，大半夜在家摔東西，我這心臟病都快給她嚇出來了……對對對，你明天幫我跟居委會說一聲，讓他們記一下……”
她掛了電話，又撥下一個。
“劉姐，還沒睡吧？我跟你講個事啊，我那個兒媳婦下午又沖著孩子發(fā)火了，小棉嚇得哭了一下午……可不是嘛，精神有毛病的人傷起孩子來不管輕重的……”
她打了五個電話。
每一個電話，都在跟不同的人描述“兒媳婦”如何瘋、如何兇、如何不正常。
我坐在被告席上，渾身像被冰水澆過。
那些鄰居的投訴。
那些居委會的記錄。
不是因為我真的發(fā)了瘋——
是她一個電話一個電話打出來的。
**段錄像。
十一月十九號，下午兩點。
我家客廳。
這一段的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