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然直接把五個徒弟全趕走了。更沒想到的是，這位林前輩看他的眼神，像看一個死人。
“前輩，”沈逸風(fēng)斟酌著措辭，“晚輩是不是……來的不是時候？”
林玄清點了點頭。
“你來得不是時候。”
“那晚輩改日再來？”
“不用了?！?br>林玄清抬起手，一道劍氣在指尖凝聚。
“既然來了，就別走了?！?br>沈逸風(fēng)的瞳孔猛地一縮，他感覺到那道劍氣中蘊含的恐怖力量，那根本不是他能抵擋的。
“前輩！”他后退一步，臉上的從容終于維持不住了，“晚輩與前輩無冤無仇，前輩為何要殺我？”
林玄清看著他，目光冰冷。
無冤無仇？
前世你讓我那五個徒弟親手殺了我，這叫無冤無仇？
“殺你需要理由嗎？”林玄清的聲音淡漠，“我想殺你，就夠了?！?br>劍氣呼嘯而出。
沈逸風(fēng)亡魂大冒，拼盡全力躲閃，但還是被劍氣擦過肩膀，鮮血飛濺。他甚至來不及慘叫，轉(zhuǎn)身就跑。
“前輩饒命！我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前輩——”
林玄清的第二道劍氣已經(jīng)追了上去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人影忽然從山下沖了上來，擋在沈逸風(fēng)面前。
“師尊，不要！”
林玄清的劍氣硬生生停在半空中。
擋住他劍氣的，是沈青鸞。
她渾身是血，顯然是從山下狂奔上來的，一路上不知道撞斷了多少樹枝，摔了多少跤。她的白衣上全是泥土和血漬，頭發(fā)散亂，赤著腳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臉上，滿是淚痕。
但讓林玄清停手的，不是她的狼狽模樣。
是她的眼神。
那雙眼睛里，沒有了前世的冰冷，沒有了**他時的不忍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……恐懼。
不是對死的恐懼。
是對失去他的恐懼。
“師尊……”
沈青鸞跪倒在地，聲音嘶啞，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。
“師尊，弟子求您，不要殺他?！?br>林玄清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沈青鸞，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個驚魂未定的沈逸風(fēng)，緩緩開口。
“青鸞，你認識他？”
沈青鸞渾身一顫。
她不認識。
這一世，她確實不認識沈逸風(fēng)。她們剛剛被師尊趕下山，她正帶著師妹們走在下山的路上，腦子里全是師尊剛才說的話。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樣扎在她心上。
師尊說“養(yǎng)徒弟不如養(yǎng)條狗”。
師尊說“你們讓我很不清凈”。
師尊說“我只是不想再做你們的師尊了”。
她走得魂不守舍，腦子里亂成一團。
然后，忽然之間，天旋地轉(zhuǎn)。
一股巨大的信息洪流猛地沖進她的腦海，像決堤的洪水一樣，將她的意識淹沒。
她看見了。
前世的記憶，全部涌了回來。
她看見自己是如何被沈逸風(fēng)的溫柔攻陷，如何一步步疏遠師尊，如何在沈逸風(fēng)說出“你師尊不死，我們就不能在一起”的時候，毫不猶豫地點了頭。
她看見自己持劍站在師尊面前，師尊的眼里沒有憤怒，只有不可置信。
她看見自己的劍刺穿了師尊的丹田，師尊的血濺在她的白衣上，她甚至沒有皺眉。
她看見師尊倒在地上，眼睛還睜著，看著她。那眼神里沒有恨，只有一種讓她窒息的東西。
那是失望。
比恨更可怕的失望。
沈青鸞在記憶里看見自己轉(zhuǎn)身走向沈逸風(fēng)，沈逸風(fēng)笑著攬住她的肩，說了一句“青鸞，謝謝”。
她說：“為了你，什么都值得?！?br>記憶到此為止。
沈青鸞跪在路邊，渾身顫抖得像秋風(fēng)中的落葉。
蘇淺雪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，溫柔又擔(dān)憂：“大師姐，你怎么了？”
沈青鸞猛地抬頭，看向蘇淺雪。
蘇淺雪的臉在月光下溫柔如常，眼眶還紅著，顯然還在為師尊的話傷心。
然后，沈青鸞看見蘇淺雪的身體猛地僵住。
蘇淺雪的瞳孔劇烈**動著，臉色從蒼白變成慘白，嘴唇哆嗦著，像是被什么東西掐住了喉嚨。
“大師姐……我看見了……”
蘇淺雪的聲音像是在做夢。
“我看見……我殺了師尊……”
白靈犀的尖叫聲劃破了夜空。
“不——！??！這不是真的——我沒有——我不會——”
她抱著頭，蹲在地上，整個人縮成一團。前世的記憶像刀子一樣一片片割在她身上，每一幀畫面都是一把刀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