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我看了眼他的腿。
“你能行？”
“能。”
“別逞強?！?br>他認真道：
“我不逞強。我能干?！?br>于是婚后第五天，我們借了我媽家的石磨，買了二十斤黃豆。
第一天晚上，我們泡豆子到半夜。
第二天凌晨三點，天還黑著，陳向南就起來磨豆?jié){。
我點燈進廚房時，看見他彎腰推磨，額頭全是汗。
右腿明顯不舒服，卻咬著牙不吭聲。
我走過去。
“疼了？”
他搖頭。
“不疼?！?br>我直接蹲下，按了按他膝蓋旁邊。
他疼得倒吸一口氣。
我瞪他。
“不疼？”
他像做錯事一樣低頭。
“我怕耽誤?！?br>我氣得把毛巾扔給他。
“陳向南，我讓你努力，不是讓你不要命?！?br>他小聲說：
“我想多做點?！?br>我心一下軟了。
“那也得聽我的。你推半個時辰，歇一刻鐘。腿疼就熱敷。要是把腿弄壞了，我就不讓你進廚房。”
他立刻點頭。
“好?！?br>豆腐出鍋時，天剛蒙蒙亮。
**嫩的豆腐壓在木板上，熱氣騰騰。
我切了一小塊，蘸了點鹽水遞給陳向南。
“嘗嘗?！?br>他接過去，咬了一口。
眼睛微微睜大。
“好吃?！?br>我得意。
“那當然，我**手藝傳女不傳男。”
他低聲說：
“你真厲害?！?br>我本來還想謙虛一下。
可他眼神太認真了。
我忽然覺得，嫁給陳向南也挺好。
這個男人不會油嘴滑舌。
但他說的每一句夸獎，都像真的從心里掏出來的。
早市上，我們第一天賣了四十六塊。
除去黃豆和鹽鹵成本，掙了二十三。
不多。
但這是我們婚后第一筆收入。
我把錢放進賬本里，寫下：
“六月初八，豆腐收入四十六，凈賺二十三?！?br>陳向南站在我旁邊，看得很認真。
我問：
“看什么？”
他說：
“像做夢?！?br>“賺二十三就像做夢？”
他點頭。
“以前我干零工，一天也就五十?？慑X到手，很快就沒了?，F(xiàn)在看你記下來，覺得日子有盼頭?！?br>我看著賬本上的數(shù)字。
是啊。
日子不怕窮。
怕沒盼頭。
4
賣豆腐一個月后，我們的小攤在早市站穩(wěn)了。
我做的豆腐嫩。
豆腐干香。
豆?jié){濃。
再加上我嘴甜，會招呼人，回頭客越來越多。
陳向南負責搬東西、收錢、送貨。
他一開始不愛說話。
顧客問價，他都緊張。
我就教他：
“別人問豆腐多少錢，你別光說價。你要說，嬸子，今天豆腐剛出鍋，嫩著呢，拿回去燉魚最香?！?br>他聽得認真。
第二天，有個大娘來買豆腐。
她問：
“豆腐咋賣？”
陳向南板著臉，像背課文一樣說：
“嬸子，今天豆腐剛出鍋，嫩著呢，拿回去燉魚最香?！?br>大娘愣了一下，笑得不行。
“向南啊，你這是跟你媳婦學的吧？”
陳向南耳朵紅了。
我在旁邊憋笑。
大娘買了兩塊豆腐，還多拿了一斤豆腐干。
等人走了，陳向南看向我。
眼神里竟然有點小得意。
“賣出去了?！?br>我笑著夸他：
“我男人真厲害。”
他耳朵更紅。
后來他慢慢會說話了。
有人少給錢，他也敢提醒。
有人欺負他老實想賒賬，他會說：
“我媳婦說了，小本買賣，不賒?！?br>有一次，陳寶強帶著幾個狐朋狗友來早市。
他拿起一塊豆腐干，邊吃邊說：
“嫂子，自家人吃你點豆腐，不收錢吧？”
我還沒說話，陳向南就伸手攔住他。
“一斤六塊。”
陳寶強一愣。
“哥，你跟我還算錢？”
陳向南說：
“親兄弟也明算賬?！?br>陳寶強臉色一沉。
“你現(xiàn)在被媳婦管得這么死？”
以前他這么說，陳向南肯定沉默。
可這次，陳向南看了我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