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贅五年，洗衣做飯當司機，全家沒一個人正眼看我。
離婚那天，岳父把協議拍在我做的糖醋排骨上，說滾。
前妻催我簽字的語氣，和催快遞一樣。
民政局門口，一輛邁**停在對面。
“少爺，****?！?br>那天我才知道，我前岳父每天走進去上班的那棟寫字樓，是我家的。
前妻新男友吹噓的八萬一瓶的酒，是我家的。
這座城市三分之一的燈光，是我家的。
而這些，只是冰山一角。
01
糖醋排骨的在鍋里炸開，我把火調小，翻了個面。
五年了，陳江遠愛吃糖醋排骨，醋要多，糖要少，排骨要小根的。
我做了五年，每一根都切得差不多長，沒人說過好吃，也沒人說過不好吃，沒人提過這道菜。
樓上有腳步聲，陳江遠下來了，他沒看桌上的菜，甚至沒往廚房的方向瞥一眼。
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拍在餐桌上。
紙角壓住了那剛出盤的糖醋排骨。
“離婚協議，看看，沒問題就簽?！彼_椅子坐下，語氣像在念一份通知。
我把火關了，擦了擦手，走過去拿起桌上的協議。
協議不長，只有兩頁，但***很醒目。
“自愿離婚，財產歸女方所有，男方凈身出戶?！?br>陳江遠翹著二郎腿，手指敲桌面。
“五年了，你給這個家?guī)磉^什么？一分錢沒掙過，一件正事沒干過，我陳江遠的女婿，在外面被人笑話?！?br>他頓了一下，像是想到了什么，聲音低了半度：“當初要不是因為你，錦錦的事……”
“爸！”
陳錦的聲音從樓梯上方傳下來。
陳江遠閉了嘴。
陳錦下樓了，她沒看我，一眼都沒有，坐到餐桌另一頭，掏出手機開始刷。
屏幕亮了一下，我離得不遠，看到了推送消息的備注名。
方遠。
陳錦的拇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，嘴角傾斜了半分，不算笑。
她抬起頭，看了一眼桌上的協議，又看了一眼我。
“趕快簽了，別磨嘰，我趕著要去約會?！?br>語氣和催快遞一樣。
我拿起筆，筆尖落到紙面之前，停了一下。
右手拇指摩挲了一下左手腕內側那道舊疤。
簽了。
陳江遠把協議收走，又伸出手：“把鑰匙拿出來?！?br>我從口袋里掏出鑰匙放在桌上，鑰匙扣是一個舊玩偶，陳錦大學時候送我的，五年來唯一一次送我的東西。
陳江遠拿起鑰匙，看了一眼那個鑰匙扣，皺了皺眉，像是嫌臟，隨手就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陳錦看到了。
她的目光在垃圾桶上停了不到一秒，然后又回到了手機屏幕上。
沒說話。
民政局。
手續(xù)比我想的快。兩個紅本進去，兩個綠本出來。
工作人員問了一句“雙方確認自愿”，陳錦“嗯”了一聲，她全程在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偶爾笑一下。
辦完了，她頭也不回走了，門口停著一輛白色的奔馳，不是蘇家的車，她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，車開走了。
我站在民政局門口，手里捏著那個綠本。
手機響了，陳江遠。
“東西搬干凈，門鎖我已經換了?！?br>他好像還要說什么，但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另一個聲音，聽不清說的什么。
陳江遠的語氣變急了：“行，我馬上處理，你別催?！?br>頓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來電話這頭還有人。
掛了。
我把手機收起來。
舊背包靠在腳邊，里面是全部家當，兩件換洗的衣服，一個剃須刀，一本翻爛了的書，還有一個塑料袋。
塑料袋是陳姐塞給我的，我走的時候她站在蘇家門口，趁沒人注意，把袋子塞到我背包側兜里，小聲說了句“路上吃”。
兩個茶葉蛋，現在還是熱的。
陳姐在蘇家干了八年。
我站在民政局臺階上，太陽挺大，曬得手里綠本封面反光。
手機又響了。
是個陌生號碼，本地的。
我接起來。
對方沒有立刻說話，能聽到呼吸聲，不平穩(wěn)，像是在發(fā)抖，又像是憋了很久終于撥通了這個號碼，反而不知道該先說什么。
三秒，五秒。
然后耳邊傳來一道很輕的聲音，帶著一種我聽不懂的顫：“……少爺？”
02
“……少爺？”
我沒說話。
對方的呼吸還在抖，但聲音穩(wěn)了一點，像是在極力控制自己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