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中停了停，尷尬地收了回去。
我媽嘆了口氣，開始她的表演。
「安安，媽媽知道你委屈?！?br>「這些年，是爸媽對不起你?！?br>「可我們也是沒辦法，那么多孩子等著我們?nèi)ゾ?。?br>「你是我們的女兒，我們以為……你會懂事?！?br>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，一句話都不想說。
懂事？
我曾經(jīng)是這個世界上最懂事的孩子。
他們說沒時間陪我，我就一個人玩。
他們說要去很遠的地方，我就乖乖待在家里。
直到五歲那年，我餓得受不了，跑出去找吃的。
然后，我遇到了那條狗。
血肉模糊的時候，我第一個想到的，還是他們。
電話撥了一遍又一遍，永遠是冰冷的忙音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那天是他們資助的孤兒院成立三周年的紀(jì)念日。
他們在那里，給一百多個孩子發(fā)糖果，唱歌，做游戲。
他們是所有孩子的英雄。
除了我。
回到家，門一關(guān)上，我爸的怒火終于爆發(fā)了。
他把一個青花瓷瓶狠狠砸在我腳邊。
碎片濺起來，劃破了我的小腿。
「林安安，你翅膀硬了是不是？」
「敢在外面給我丟人現(xiàn)眼！」
我媽抱著手臂，冷眼看著。
「老林，別跟她廢話。」
「我看她就是被慣壞了。」
「我們給了她最好的物質(zhì)生活，她還有什么不滿意的？」
「不就是缺了點陪伴嗎？哪個做大事的人，能天天守著孩子？」
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，覺得可笑。
「最好的物質(zhì)生活？」
我撩起褲腿，露出小腿上那道剛被劃破的口子，旁邊還有一道陳年舊疤。
「這是八歲那年，我發(fā)高燒，你們***參加慈善晚宴，家里只有一個聾啞的保姆?！?br>「我半夜想喝水，自己下樓，從樓梯上滾了下來。」
我又指了指我的胳膊。
「這是十歲，學(xué)校開運動會，要求家長必須參加。你們沒來，我被同學(xué)推倒，骨折了。」
「還有這里，這里……」
我一件件，一樁樁，細數(shù)著他們?nèi)毕粝碌膫獭?br>最后，我指著我的鼻子。
「還有這個，你們最大的功勛章?！?br>「你們拿著它，博取了多少同情，換來了多少捐款？」
「你們真的關(guān)心過，我頂著這張臉，是怎么活過來的嗎？」
我爸被我堵得說不出話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我媽卻突然笑了。
她走過來，伸手**我的臉，被我偏頭躲過。
「安安，你是在跟我們算賬嗎？」
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刺。
「我們生你養(yǎng)你，給你生命，這些就一筆勾銷了？」
「你吃的穿的，哪一樣不是我們掙回來的？」
「你現(xiàn)在住的房子，上的貴族學(xué)校，哪一樣不是靠著我們的名聲得來的？」
「你享受了這一切，現(xiàn)在反過來指責(zé)我們？」
「林安安，做人不能這么沒良心?！?br>良心？
他們跟我談良心？
我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「如果可以選擇，我寧愿你們沒有生下我！」
「啪！」
又是一個耳光。
比剛才在**那一下，更重，更狠。
我被打得偏過頭，嘴里一股血腥味。
「孽子！」
我爸指著我，手指都在顫抖。
「你給我滾回房間去！」
「沒有我的允許，不準(zhǔn)出來！」
林月嚇壞了，拉著我**衣角，小聲說：「媽，妹妹她……」
我媽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，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「月月，別管她，讓她自己好好反省?！?br>我擦掉嘴角的血，慢慢站直身體。
「好，我滾?！?br>我一步步走上樓梯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回到房間，我反鎖了門。
手機被沒收了，網(wǎng)線也被拔了。
這個華麗的房間，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牢籠。
我躺在床上，睜著眼睛，看著天花板。
一夜無眠。
3
第二天，我被餓醒了。
肚子空空如也，胃里泛著酸水。
我試著擰了擰門把手，果然被反鎖了。
他們真的打算**我。
我走到窗邊，看著樓下花園里修剪整齊的草坪。
一個穿著快遞制服的人騎著車，停在了別墅門口。
是來收件的。
我心里一動。
我翻箱倒柜，找到了一個很久不用的舊手機。
是那種只能打電話發(fā)短信的老人機。
還好，還有電。
我編輯了一條短信，附上了我的地址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