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兩秒，又把門輕輕帶上。
那點外面的喧鬧被關(guān)回走廊里，飯桌又只剩我們幾個人的呼吸。
劉桂蘭抓住機會，聲音壓下來。
“小陳，你和念念結(jié)婚七年，孩子也沒有，我們從來沒催過你吧？”
周念臉色一變。
“媽?！?br>劉桂蘭沒停。
“我們體諒你們工作忙，沒給你們壓力?，F(xiàn)在家里弟弟有點事，你拿幾張紙出來嚇唬誰？”
我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她。
“沒催？”
我翻開另一疊聊天截圖。
“去年中秋，你在親戚群里發(fā)，說念念肚子不爭氣，家里香火要斷了。前年過年，你把偏方塞進她包里，讓我別挑。再往前，你帶她去檢查，說女人過了三十就麻煩?！?br>周念的眼淚一下滾出來。
她偏過臉，抬手擦了一下。
劉桂蘭的表情僵了。
她大概沒想到，我連這也留著。
人總以為刀子插在別人身上，自己只負責(zé)遞一下，哪能算傷人。
我把截圖收回。
“那些事我沒在飯桌上提過，是因為我以為有些難堪，藏起來就算過去?！?br>我停了停。
“可你們不是這么理解的?！?br>周建國把酒杯重重放下。
“陳嶼，你別太過分。我們是長輩?！?br>“長輩不是免單券?！?br>周航嗤了一聲。
“你可真會說。那你算算，我姐嫁給你七年，青春值多少錢？”
周念猛地看向他。
“小航，你閉嘴?！?br>周航攤手。
“我說錯了？她跟著你過了七年，你現(xiàn)在拿錢壓人，你還委屈上了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你姐這七年上班，工資自己留著，家里房貸我還，車貸我還，**媽體檢我出，親戚人情我墊。她的青春是青春，我的七年是掃碼支付記錄？”
周航臉上那點混勁終于裂了。
劉桂蘭拍桌。
“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！”
“難聽的是記錄，不是我。”
我把紙張往前推。
“你們要二十萬，可以。先把前面這些確認(rèn)一下?！?br>周建國瞪著我。
“確認(rèn)什么？”
“確認(rèn)哪筆是借，哪筆是贈，哪筆你們認(rèn)，哪筆你們不認(rèn)?！?br>包廂里徹底靜了。
外面的生日歌隔著墻傳來，有人唱得跑調(diào)，笑聲一陣接一陣。
這里卻像忽然被抽掉了空氣。
周念伸手按住那疊紙。
她的手背很涼，指尖微微發(fā)抖。
“陳嶼，別這樣。”
我垂眼看她的手。
這只手曾經(jīng)在我加班到凌晨時，給我遞過一杯熱牛奶。
也曾經(jīng)在她母親哭窮時，輕輕把我的***推過去。
我分不清哪一次是真，哪一次是假。
也許都是真的。
這才讓人更累。
“周念。”我喊她的名字，“你今天要么坐在我旁邊，要么坐回他們那邊?！?br>她抬頭看我，眼淚掛在睫毛上。
“你非要我選？”
我沒說話。
她慢慢收回手。
那一寸距離露出來，像桌面上突然裂開的一條縫。
劉桂蘭立刻把她往身邊拉。
“念念，你看見了吧？這就是你嫁的人。跟自己家人算成這樣，以后還怎么過？”
周念沒有動。
我站起身，拿起外套。
“這頓我買過單了?！?br>周航冷聲問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把椅子推回去。
“意思是，飯錢到今晚為止?！?br>我看向轉(zhuǎn)盤中央那些紙。
“以后你們再說一家人，我會先問價格?！?br>3 她追出來時雨已經(jīng)落下
飯店門口的風(fēng)帶著潮氣，吹在臉上有點涼。
我站在臺階下，抬頭看了一眼黑壓壓的天，雨點正一粒一粒砸下來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個不停。
我沒有接。
出租車排隊停在路邊，司機探頭問我走不走。
我擺了擺手，走到檐下。
玻璃門里，包廂那一層的燈還亮著。每一扇窗都像一張嘴，熱鬧往外吐，吐完又什么都不認(rèn)。
周念追出來時，雨已經(jīng)密了。
她沒拿傘，頭發(fā)被風(fēng)吹亂，肩上的針織外套滑下來一半。
“陳嶼?！?br>我回頭。
她停在兩步外，喘得很急，眼睛還紅著。
“你把東西都收走了？”
我把牛皮紙袋往身側(cè)放了放。
“原件在家里，桌上那些是復(fù)印件?！?br>她臉色更白。
“你早就準(zhǔn)備好了?！?br>“準(zhǔn)備了三個月?！?br>雨水從檐角滴下來，落在她鞋尖前，濺起很小的水點。
她看著那只牛皮紙袋，聲音低下去。
“為什么不先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