備開口道歉，司儀突然拔高了音量，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，「吉時已到！新郎入場——！」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門口。
不是顧斯硯。
顧斯硯的助理小跑著沖上臺，懷里死死抱著一只撲騰的活公雞。
大紅色的緞帶綁在雞脖子上，滑稽又詭異。
臺下瞬間爆發(fā)出轟然的大笑。
「哎喲喂！這新郎官長得真別致??！」
「門當戶對嘛，山溝溝里出來的野雞，配個活禽正合適。」
助理滿頭大汗，眼神躲閃不敢看我。
「冉冉小姐昨天夜里又算了一卦，她說顧總和秦小姐的屬相在今天正午犯沖，煞氣太重。
「所以，特意安排了這只公雞來代替顧總拜堂，擋煞化災。」
顧斯硯說我封建**，卻對方冉信口胡謅的卦象深信不疑。
我像個被扒光后扔在臺上的小丑，所有人都在圍觀我的難堪。
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，我正想開口說點什么。
那只雞突然發(fā)出一聲尖銳的鳴叫，直直地朝我撲了過來。
雞爪子勾在婚紗上，瞬間劃出幾個口子，亂飛的褐色羽毛瞬間糊了我一臉。
喉嚨瞬間收緊，氣管開始痙攣，**在外的脖頸和手臂上迅速浮起了一片片紅疹子。
我對羽毛嚴重過敏。
之前因為吸入飛絮過敏進了急診，第二天，顧斯硯把家里所有的羽絨服，羽毛枕頭全部打包扔了，連那只他養(yǎng)了十年的鸚鵡，也二話不說送了人。
我當時勸他留著，他把我按在懷里，聲音都在發(fā)抖，「十年的鸚鵡算什么？任何會讓你受到傷害的東西，我一樣都不會留?！?br>我早該明白，十年的鸚鵡，他說送就送。
那陪伴他十年的我，自然也可以像個垃圾一樣被隨時丟棄。
胸腔里的空氣被一點點抽干。
那只雞顯然是被人刻意訓練過的。
它精準踩在我的胸口，尖銳的喙毫不留情沖著我的眼睛狠狠啄下。
我慌亂偏頭去躲，卻被啄破額角，鮮血流了下來，糊住了我的左眼。
血色將眼前的世界染得慘紅。
臺下的笑聲更大聲了，夾雜著幸災樂禍的叫好。
因為老家認為五一婚禮不吉利，我不遵守老家的規(guī)矩，來參加我婚禮的人少之又少，大部分都是男方家的。
所以沒有一個人上前幫我，連那個助理也退到了臺側。
我快呼吸不過來，視線卻前所未有地清晰。
迅速抓起香檳塔旁的一個空酒瓶砸在墻上。
左手一把攥住那只公雞亂撲騰的翅膀，右手握著鋒利的玻璃茬。
對準它的脖子，用力劃了下去。
血染紅了婚紗，公雞躺在地上一動不動。
它死了，就像我跟顧斯硯的過去。
笑聲戛然而止。
臺下的人群發(fā)出變了調(diào)的尖叫。
我沒有理會那些雜音，從婚紗暗袋里掏出手機。
右手握著的玻璃碴已經(jīng)嵌進掌心，但我感覺不到痛了。
屏幕還停留在方冉發(fā)來的微信上。
照片里，顧斯硯從身后將她環(huán)抱在懷里，眼里滿是化不開的縱容與寵溺。
方冉穿著那件鑲滿碎鉆的法式主紗，臉上洋溢著幸福。
底下跟著一句輕飄飄的語音。
「你看上的東西最后都會是我的?！?br>原本屬于我的婚紗穿到了她身上。
試紗那天，我剛從試衣間出來，方冉就紅著眼說，這件主紗原本是她夢想中結婚要穿的款式，只是可惜她沒有福氣。
顧斯硯立刻走過來，擋住了鏡子里的我。
「親愛的，一件衣服而已，別那么計較。其實這件的剪裁有些顯胖，不太適合你?！?br>后來方冉煞有介事地掐算。
指著角落里這件打折處理的劣質(zhì)紗裙，說我穿上才有福氣，能鎮(zhèn)住命里的厄運。
我不想換，顧斯硯的臉色就沉了下來，強硬拿卡結了這件的賬。
「聽冉冉的，她會算命，難道還會害你嗎？」
回憶如同一道被鹽水浸泡的傷口。
我看著照片里那件價值不菲的主紗，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被雞血和泥灰毀得一塌糊涂的破布，嘴角扯起一個自嘲的笑。
舉起手機，對準地上那只死不瞑目的公雞，按下快門。
沒有配任何文字，直接把照片發(fā)給了方冉。
婚禮草草收場。
賓客們像躲**一樣作鳥獸散，沒人留下來吃那頓冰冷的喜宴。
推開家門，我還沒來得及換鞋，一個黑影猛地沖到面前。
「啪」的一聲悶響。
我的臉偏向一側，巨大的力道將我狠狠扇倒在玄關。
大腦一陣嗡鳴。
「秦嘉盈，你還有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