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澤看著那張證件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：“嫂子，其實顧哥……顧哥他是臥底。他真名叫顧深，顧晏清只是他的化名。我是他的聯(lián)絡員，但我只負責外圍傳遞消息，核心的事情我也不清楚。他這次去云南，是去執(zhí)行任務的?！?br>姜禾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那個信封。
她撕開封口，抽出那張折了三折的信紙。
熟悉的字跡，一筆一劃都帶著他的溫度。
禾禾，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，我可能已經不在了。對不起，騙了你這么久。我是個**，代號影刃。四年前，我接到了潛伏任務，調查一個叫黑蝎的跨國**組織。我用顧晏清這個身份進入那家物流公司，是為了搜集他們的運毒網絡和資金鏈的鐵證。但我沒想到，我會愛**。這四年，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日子。我無數(shù)次想過收手，想跟你回老家開個小書店，但身為**，我不能退。這次去云南，是因為我拿到了黑蝎上線的核心交易記錄，全在那個U盤里。但我好像暴露了，有人在跟蹤我。如果我出了意外，一定是他們下的手。禾禾，那個U盤里沾著太多條人命。你一定要把它交到市局禁毒支隊的趙鴻遠隊長手里。只有他能信！記住，只能交給他本人！還有，我右手腕上那個紋身，那片銀杏葉里藏著的編號，不是你以為的幸運數(shù)字，是我們第一次產檢的日期——20200312。雖然那個孩子最終沒留住，但我一直記著他，也一直愛著你。對不起，老婆。如果有下輩子，我不當英雄，只當你老公。
信紙上沾了幾滴水漬。
不知道是他寫的時候留下的，還是她自己的眼淚滴上去的。
姜禾把信貼在胸口，整個人蹲在地上，哭到渾身發(fā)抖。
原來他不是普通的出差，他是去送命。
原來他不是什么物流調度主管，他是藏在刀尖上的孤勇者。
原來那個沒能留住的孩子，他一直都記得。
“顧哥……”宋澤在旁邊哭得直抹臉。
旁邊的**看完信和證件，表情變了。
帶隊的**立正，敬了個標準的軍禮。
“嫂子，請節(jié)哀。顧警官是英雄。這個案子現(xiàn)在性質完全變了，我們會立刻上報市局。”
“不！”
姜禾猛地站起來，把U盤死死攥在掌心里。
“晏清信里寫了，只能交給趙鴻遠隊長！我要見趙隊長！”

姜禾從宋澤那里拿到了趙鴻遠的私人號碼。
電話響了三聲就接通了。
對面是一個低沉渾厚的中年男聲。
“喂，哪位？”
“趙隊長，我是顧深……也就是顧晏清的妻子，姜禾?！?br>對面明顯頓了一下。
然后聲音變得急促。
“姜禾？你現(xiàn)在在哪？顧深他——”
“他犧牲了。”
姜禾咬著下唇，把哭腔硬壓下去。
“但他留了東西，指名要親手交給您。關于黑蝎的?！?br>電話那頭安靜了三四秒。
再開口時，語氣重得像壓了鉛。
“好孩子，你受苦了。顧深是條好漢。你現(xiàn)在仔細聽我說——黑蝎的滲透能力極強，局里頭可能有他們的人，所以我不能讓你直接來局里，也不敢大張旗鼓派車去接你?！?br>“那怎么辦？”
姜禾的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在家等著，十五分鐘后，我派我最信得過的人去接你。他會帶你到安全屋來見我。為了安全起見，你不要相信任何人，包括顧深以前的同事。那個宋澤，你讓他先離開，不要讓他牽扯進來，也不要讓他知道你去哪?！?br>“好，我知道了?！?br>掛了電話，姜禾轉向宋澤。
“小宋，你先走吧?！?br>“嫂子，我不走！我得護著你！”
宋澤急了。
“你走。”
姜禾搖頭。
“這是晏清的意思。事情太危險了，你年紀還小，沒必要搭進來。需要你的時候我會打你電話?！?br>宋澤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最終一步三回頭地走了。
十二分鐘后。
手機屏幕亮了。
趙鴻遠的短信：車到了。黑色豐田凱美瑞，沒**，停在你小區(qū)東門垃圾站旁邊的路燈下。司機穿深灰色沖鋒衣，戴鴨舌帽。上車后別說話，他會直接送你過來。
姜禾把U盤塞進內衣里，套上衛(wèi)衣，壓低帽檐，從東門溜了出去。
果然。
垃圾站旁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