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，然后一身冷汗。
周倩被我吵醒，會關心地問我怎么了。
我只能說，工作壓力大。
她會抱著我，溫柔地安慰我。
她的體溫，她的氣息，曾是我最安心的港*。
現在，卻像烙鐵一樣，燙得我只想逃離。
第七天。
我一整天都盯著手機，連會議都心不在焉。
下午四點，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一條短信。
“尊敬的許先生，您的鑒定報告已出，請登錄官網，使用訂單號查詢?！?br>那一刻，我的呼吸停滯了。
我躲進公司的衛(wèi)生間，反鎖上門。
我靠著冰冷的瓷磚墻，點了三次，才點開那個網頁鏈接。
輸入訂單號和密碼的時候，我的手指抖得不聽使喚。
一個PDF文件，彈了出來。
我不敢看。
我閉上眼，做了幾個深呼吸。
許杰，不管是什么，你都要接受。
我睜開眼，目光直接跳到最后一行結論。
“……根據DNA基因座分析結果，支持許杰為許陽生物學父親的相對機會為0?！?br>“綜合評定，排除許杰為許陽的生物學父親?！?br>排除。
這兩個字，像兩顆**，瞬間擊碎了我的頭骨。
世界安靜了。
我聽不到任何聲音，眼前一片空白。
手機從我無力的手中滑落，摔在地上，屏幕裂開一道蛛網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衛(wèi)生間的，怎么回到工位的，又是怎么開車回家的。
我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。
回到家，我沒有開燈。
我把自己扔在黑暗的客廳沙發(fā)里。
我沒有哭，一滴眼淚都沒有。
只是覺得冷，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冷。
我第一個電話，打給了我媽。
電話接通了，我沒有說話。
那邊也沒有聲音。
我們就這樣，隔著聽筒，在沉默里對峙。
過了很久，我聽到我媽在那邊，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。
“阿杰？”
我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。
“媽，報告出來了?！?br>電話那頭，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然后，我聽到了壓抑的、細碎的哭聲。
那哭聲越來越大，最后變成了無法抑制的慟哭。
我的心，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痛到無法呼吸。
“媽，你是早就知道了？”
她哭得更厲害了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，只有撕心裂肺的哽咽。
那一刻，才是真正把我擊垮的。
不是那份冰冷的報告。
不是周倩的背叛。
而是我**哭聲。
這哭聲告訴我，原來整個家里，只有我一個人，像個傻子一樣，被蒙在鼓里。
我以為的幸福家庭，不過是一個巨大的謊言。
而我是這個謊言里，唯一的小丑。
黑暗中，我聽到了門鎖轉動的聲音。
周倩回來了。
她推開門，看到一片漆黑，愣了一下。
“老公，我回來了，今天怎么沒開燈？”
她的聲音，還是那么溫柔。
04
燈亮了。
周倩把包放在玄關柜上，走了過來，伸手探我的額頭。
“沒發(fā)燒啊，怎么不開燈坐著，嚇我一跳?！?br>她的手指溫暖、柔軟。
我沒有再躲。
我抬起頭，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和平時一樣疲憊。
“公司事多，累，不想動?！?br>“那我去做飯，你歇會兒?！彼χ?，轉身進了廚房。
很快，廚房里就傳來了切菜的聲音，篤，篤，篤。
很有節(jié)奏。
就像我過去七百多個日子里，每天都能聽到的，充滿煙火氣的聲音。
我曾經以為，這就是幸福。
現在我才知道，這只是一個舞臺劇的**音。
而周倩，是這部劇的女主角。
我，是觀眾，也是道具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廚房門口，靠在門框上。
她正在處理一條魚，手法嫻熟。
“老婆?！?br>“嗯？”她沒回頭。
“今天我媽又打電話了?！?br>她的手頓了一下，很輕微，如果不仔細看，根本發(fā)現不了。
“媽又說什么了？”她問，語氣很自然。
“沒什么，就問我們好不好?！?br>“媽就是愛操心。”她笑了笑，把處理好的魚放進盤子里，開始切姜絲。
我看著她的側臉，燈光下，她的皮膚白皙，睫毛很長。
很美。
美得像一個精致的陌生人。
我忽然很想問她。
你是誰？
你是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妻子嗎？
那個在我創(chuàng)業(yè)失敗時，抱著我說“沒事，我養(yǎng)你”的女人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