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舊人落晚風,我自向山行
我和傅司嶼的離婚官司打了兩年,
第五次**前,正巧在**門口碰見了他,
他熟稔地替我擋開人群,半開玩笑地挑釁:“故意把戰(zhàn)線拉這么長,怎么,還沒找到敢接手你的下家?”
我朝他笑了笑,
“其實我遇見了一個人,他說會把我看做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。永遠坦誠,永不背叛?!?br>
傅司嶼毫不留情地嗤笑一聲,
“堂堂沈大律師,還會相信這種花言巧語?”
我抬頭對上他的眼睛,緩緩搖了搖頭,
“那是十年前的你自己。”
傅司嶼臉色一變,我沒再看他,
只是從跟了我五年的助理許眠手中接過**資料,
卻在她要跟上時攔住了她的去路,淡淡開口,
“要**了,你還不過去他那邊嗎?”
傅司嶼和許眠的臉色瞬間慘白。
......
周圍安靜地仿佛空氣都停止了流動,
許眠下意識地拉住了我的衣角,臉色煞白,艱難開口,
“沈然姐,我......不是......你聽我解釋......”
大概是沒想到我如此直接,以至于一時亂了陣腳,
支吾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。
傅司嶼的臉上難得閃過一絲狼狽,他壓低了嗓子,
“沈然,或許我們可以再談談?!?br>
我已然朝著**大門邁了兩級臺階,
聞聲稍稍轉(zhuǎn)身,居高臨下地望著這過往數(shù)年里,對我極為重要的兩個人。
傅司嶼的確是上天的寵兒,歲月在他身上沒有留下顯眼的痕跡,
他此刻站在陽光下,一如當年。
唯一的區(qū)別不過是他今日穿的那件手作西裝,價值五位數(shù),
眉眼間的匠氣更重了些罷了。
我難得有一瞬間的走神,
依稀記得多年前我第一次送他出庭,
也是站在這個大門外,這幾級臺階上,
他穿著那件褪色的白襯衫,只值九鎊十五便士。
兩個人臉色都不太好看,我突然輕輕笑了一聲,
“這段時間我資源被撤,客源被搶,查到的東西總有人快我一步。我也不是什么傻子,當然能猜到或許是有**,不過還真的沒想過,會是你。”
我朝著傅司嶼的方向嘲諷一笑,
“傅律師,好手段?!?br>
“那就祝你旗開得勝,所向披靡。”
說著我沒再理會,轉(zhuǎn)身徑直向前走去。
傅司嶼愣在原地,有一瞬間的失神。
過往歲月里,他每次出庭,我都會笑瞇瞇地望向他,
祝他旗開得勝,一往無前。
只可惜,今**坐在原告席,對手是我。
我一路向上走,
這條通往**大門的路,十年間我走過無數(shù)次,
為無數(shù)人拼殺,換一個生的希望,
今天這一戰(zhàn),為我自己。
不過只是一場普通的離婚官司,可民事庭的旁觀席上已經(jīng)坐滿了人。
畢竟良誠是京市律所的龍頭,
而我和傅司嶼又是良誠所的創(chuàng)始合伙人,
這對無數(shù)個新律師來講,都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學習機會。
當然也不排除有人想看看,
曾經(jīng)的恩愛夫妻,到底是怎么走到對**堂這一步的。
許眠白著一張臉走進來,看向我欲言又止,
傅司嶼站在她身邊,給了她一個安撫的擁抱,
這場無間道終于暴露在陽光下,二人也終于可以有旁若無人的親昵,
我卻只是稍稍別看了眼。
負責本案的陳法官是我和傅司嶼的老相識,
他神色復雜地看了我們一眼,公事公辦道,
“基于雙方第五次提交的補充資料......”
我卻突然開口打斷,
“法官大人,我撤銷本次申請,同意離婚,一切條件,全都遵從原告?!?br>
旁觀席頓時一片嘩然,
傅司嶼猛地抬頭,不可置信地望向我,
許眠噌的一下站了起來,神情焦急。
陳法官輕咳一聲:“被告,你可確認?”
我微微一笑,
“確認?!?br>
視線淡淡掃過傅司嶼,
“你想要什么都可以,一切都如你所愿,我有點累了,不陪你玩了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