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戲要做全套
玫瑰夜潮
“陸先生,那些信是您寫的吧?”
陸澤安沒說話。
“其實我一開始還懷疑,直到那條訂婚宴上您塞給我的紙條?!苯窭^續(xù)說道。
陸澤安沉默著沒說話。
昏暗的燈光照在他臉上,姜玉第一次發(fā)現(xiàn),他的眼睛很深,深得像藏了很多東西。
“姜玉,這四年我每天都在想,如果我當時沒有出國,如果我早一點回來,如果我能攔住陸執(zhí)。。。。。?!?br>
陸澤安長嘆一口氣,止住了話頭,“可惜沒有如果?!?br>
“陸先生,就算您在,您也攔不住的?!?br>
姜玉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,扯出笑容,解釋道,
“您不必自責,那時我爸剛走,我媽跟著去了,瑤瑤才上大一。陸執(zhí)拿著姜家的債務,拿著瑤瑤的學費,站在我面前說,跟我走,這些我都替你解決。您告訴我,我怎么選?”
陸澤安看著她,目**雜。
“所以我選了跟他走?!苯裾f,“那是我的選擇,不是您的錯?!?br>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沒有可是?!苯翊驍嗨?,“您寫了那十二封信,讓我撐了四年,這就夠了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抱歉,讓你想起那些了?!?br>
姜玉不在意的搖搖頭,陸澤安揮手和她告別,他也是陸家人,再待下去,也不合適。
姜玉看著他離開的背影,思緒飄遠。
“看什么呢?”
姜玉回頭,看見沈承衍靠在走廊拐角的墻上,手里夾著一根沒點的煙,似笑非笑地看著她。
“沒什么,你怎么出來了?”
“看你半天不回來,以為你又被陸執(zhí)堵住了。”沈承衍走過來,把煙收進口袋,“結果看見你和陸澤安在這兒聊天,聊什么呢?”
“隨便聊聊?!?br>
“隨便聊聊?”沈承衍挑了挑眉,“姜玉,你知不知道陸澤安是什么人?”
姜玉看著他,“什么意思?”
沈承衍笑著轉身,沒有正面回答,“走吧,帶你上去看看房間?!?br>
電梯里,沈承衍靠在電梯壁上開口道,“陸澤安這個人,表面看著溫和有禮的,對誰都有一副笑著的模樣,但你仔細想想,他在陸家這么多年,從不參與陸家的生意,也不和任何人走得太近,陸執(zhí)的父母對他客客氣氣,但從來不把他當自己人。他自己在外面開公司,做得風生水起,卻從不讓陸家的人插手?!?br>
姜玉聽著沒說話。
“這種人,”沈承衍抬眼看著她,語氣慢悠悠道,“要么是真佛系,要么是在憋大的。”
電梯到了。
沈承衍帶她走出電梯,推開總統(tǒng)套房的門,“這間你住,放心,我不上來,這一層就你一個人。”
沈承衍靠在門口沒有進去,“明天有個慈善晚宴,你和我去,禮服明天上午送過來,你早點休息?!?br>
他轉身要走。
“沈承衍?!苯窠凶∷?,“你剛才說那些關于陸澤安的,是什么意思?”
沈承衍聳肩輕笑,“沒什么意思,就是提醒你,別覺得誰都是好人。你剛從一個坑里爬出來,別再掉進另一個坑里?!?br>
“他們可都是陸家人,骨子里的血可是一樣的?!?br>
接下來的半個月,姜玉以沈**的身份,出席了一場又一場的應酬和宴會。
慈善晚宴、商業(yè)酒會、私人聚會、高爾夫球場。。。。。。
沈承衍走到哪兒都帶著她,逢人就攬著她的腰笑著介紹,“這是我**?!闭Z氣自然。
姜玉配合得也很好,該笑的時候笑,該說話的時候說話,該沉默的時候沉默。
兩人站在一起,誰看了都得說一句般配。
圈子里關于她的話題很快變了風向。
一開始還有人嘀咕“那不是陸執(zhí)養(yǎng)過的那個嗎”,后來變成“沈**今天那身衣服真好看”,再后來變成“沈承衍這回是認真的吧,走哪兒帶哪兒”。
之前同情她被陸執(zhí)囚禁的人,現(xiàn)在都說她手段高明,攀上了更高的枝頭。
那些看她笑話的人,如今見了她也得客客氣氣叫一聲“沈**”。
姜玉聽著這些變化,沒什么感覺,
比起這個,她更在意什么時候能讓陸執(zhí)身敗名裂。
這天晚上,沈承衍帶她參加一個私人酒會,場地不大,來的都是圈子里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姜玉挽著沈承衍的手臂入場,剛進去就看到了她沒想到會出現(xiàn)在這里的人——蘇蘭。
陸執(zhí)的未婚妻,蘇家千金,她穿著一件香檳色的禮服,站在人群中央,正和幾個貴婦說笑。
姜玉腳步慢了下來,沈承衍發(fā)現(xiàn)她的不對勁,停下腳步輕聲詢問,“怎么了?累了?”
“沒事?!苯駬u頭收回目光,“我們繼續(xù)走吧?!?br>
剛走幾步,蘇蘭就看見了她。
看到她蘇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她一直留意著姜玉這邊的動靜,沈承衍剛離開,她就端著酒杯來了。
“姜小姐,哦不對,現(xiàn)在應該叫沈**了,恭喜啊。”
姜玉臉上也維持著假笑,不想和她多說,“謝謝?!?br>
蘇蘭顯然看出來了她的意思,但也不想讓她好過,“沈**真是好手段啊,四年時間,從陸執(zhí)的。。。。。。那個什么,變成沈**?!?br>
“這圈子里的女人,論本事,你排第二,沒人敢排第一?!?br>
這話聽著像夸,實際上是在諷刺她。
姜玉沒接話,只是笑了笑,蘇蘭見她不吃這套,接著敬酒的姿勢貼在她耳邊道,
“姜玉,你別得意,你以為沈承衍是真心對你好?他那種人,最擅長的就是演戲,等他把你利用完了,你連哭的地方都沒有?!?br>
姜玉聽她這么說臉色一點沒變,“蘇小姐,你今天是來喝酒的,還是來操心的?”
蘇蘭喝酒的動作一僵。
“如果是來喝酒的,那邊酒臺有好酒,如果是來操心的,那我勸你省省?!?br>
“你有這功夫,不如多關心關心你自己的未婚夫?!?br>
蘇蘭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,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什么意思,蘇小姐應該比我清楚?!苯窆闯雎冻稣嬲男θ?,“陸執(zhí)為什么來參加酒會,為什么當著那么多人的面鬧那一出,為什么這半個月天天派人盯著沈家的動靜,這些事,蘇小姐不知道嗎?”
姜玉掩唇輕笑,“還是說,蘇小姐對自己未婚夫的了解還不如我這個前金絲雀?”
蘇蘭端著酒杯的手指泛白,“姜小姐說得對,”她刻意咬重了小姐兩個字,笑容刻薄,
“我確實該多關心關心自己的未婚夫,不過話說回來,陸執(zhí)再怎么不堪,好歹和我是明媒正娶。”
“有些人嘛,以為嫁了人飛上枝頭了,殊不知在別人眼里,還是那只——”
話音未落,她“不小心”將杯中的紅酒潑向姜玉的裙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