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?！彼f。
禮貌，疏離，跟我教他的一樣。
我?guī)叱隽肆质霞瘓F的大樓。
外面陽光很好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陽光落在臉上，有點燙。
我在心里想，這才是開始。

七十二小時后，我接到了顧廷深助理打來的電話。
“蘇總，顧總說協(xié)議有幾處需要面談。”
面談就面談。
我們約在一家茶館，下午三點，我比他早到了十分鐘。
顧廷深進來的時候身邊跟著一個律師。
我這邊沒帶人。
他坐下來，看見我一個人，頓了一秒，讓律師先去外面等。
茶館的包間很安靜，只有茶壺里的水輕微地滾動。
“第一條，”他開口，“我沒有意見?！?br>撫養(yǎng)權(quán)歸我，他接受了。
“第二條，”他停了一下，“那批專利當時的質(zhì)押是走了法律程序的，你要拿回來，需要還款贖回，或者等質(zhì)押期滿?！?br>“我知道。”我說，“所以我要的不是你替我還款，是你配合我走贖回程序，不設障礙?！?br>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有那筆錢？”
我沒回答。
他換了個方向。
“第三條，林家那邊。”
“這是你的問題。”
“蘇晚，你知道如果我跟林家說，這個孩子存在卻被隱瞞了九年，他們第一反應是什么？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他們會懷疑這個孩子是不是真的我的。”
我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“所以你帶著鑒定報告去?！?br>“一份鑒定報告不夠?！?br>“那就做第二份?！蔽艺f，“林家要幾份，做幾份，你想用哪家機構(gòu)，隨你，我配合你?！?br>他看著我，有些說不清楚的東西在他臉上轉(zhuǎn)了一圈，最后壓下去了。
“你現(xiàn)在做什么？”他問，“工作?！?br>“開公司。”
“什么公司?！?br>“科技公司，”我說，“做數(shù)據(jù)分析這塊?！?br>他點了下頭，沒繼續(xù)問。
我知道他在算。
他在算我這九年過得怎么樣，算我一個人帶著孩子能積攢下多少資產(chǎn)，算我到底有沒有能力贖回那批專利。
我不打算告訴他。
“協(xié)議上的內(nèi)容，”我說，“你是同意還是不同意？”
“同意?！?br>這兩個字他說得很干脆。
我把準備好的協(xié)議副本推過去。
他簽了字。
我收好文件，站起來。
“等一下，”他叫住我。
我回頭。
“顧言，”他說，“上次見到他，他看著我的眼神……”
他沒說完。
“他不恨我？”
這個問題問得很奇怪。
我想了一下，如實回答。
“我沒有教過他恨你?！蔽艺f，“我也沒有教過他愛你。他對你是陌生人的態(tài)度，因為你對他來說就是一個陌生人?！?br>顧廷深看著桌面。
“這是我應得的?！彼f。
我沒接這句話。
我離開了茶館。
出門的時候正好碰上他的律師往里走，那個律師看了我一眼，下意識想問什么，最后沒開口。
我叫了車，在后座上打開手機，看了一眼今天的消息。
我的合伙人沈嘉發(fā)來一條：
“林家那邊有動靜了，你做好準備了嗎？”
我回了三個字：
“等著吧?！?br>
林家的動靜來得比我預想的快。
顧廷深去林家做匯報是在簽完協(xié)議后的第三天，他帶去了兩份司法鑒定報告，一份我們在本市做的，一份他專程托人在北京做的。
兩份報告結(jié)論一致：顧言，顧廷深親生子，父子關系成立。
林老爺子的反應，我是從一個意想不到的渠道聽說的。
林家的三房**，我**的姨媽，林淑華。
她給我打了電話。
“蘇晚，你膽子不小?！?br>她的語氣說不上是欣賞還是責備，兩者都有一點。
“林**?！蔽医兴坝惺裁词聠?？”
“老爺子想見你?！?br>我手指扣了一下手機殼。
“見我做什么？”
“他有些話要問你?！绷质缛A停了一下，“你聰明的話，就來?！?br>這個“聰明”是個警告，也是個建議。
我第二天上午去了林家老宅。
林老爺子坐在院子里，身邊跟著一個秘書和一個保健醫(yī)生，看上去比我想象中蒼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