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駙馬為戲子藏在鼓里?那就一曲鼓上舞踩死他
我生辰那天,駙馬謝慶安說要去戲班,為我排練賀壽。
我提早去了,想給他一個驚喜。
結(jié)果隔著窗,謝慶安正牽著伶人柳青青脈脈含情:
"青青,公主野蠻跋扈,納你入府只怕遙遙無期,委屈你,與我做這苦命鴛鴦。"
我握拳失笑。
謝慶安寒門出身,當年被武王當街縱馬踩斷三根肋骨。
我替他掰折武王一條腿,滿手是血地把他從馬蹄下拖出來。
那時候,他怎么不說我野蠻?
我沒出聲,藏進了陰影里。
班主滿頭大汗沖進去:
"快快快!大長公主提前到了,已經(jīng)在正殿落座,全班子立刻上臺!一個都不能少!"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,姑祖母為防遇刺,每次來看戲都會命暗衛(wèi)包圍院落,滿院**。
我彎了彎唇,轉(zhuǎn)身離開。
謝慶安,背叛我?
那也要看你有沒有命,活著走出這扇門。
我回到正殿時,姑祖母已經(jīng)落了座。
大長公主裴鈺衡,先帝嫡女,當今圣上的親姑母。
手握三州封地,連父皇見了都要禮讓三分。
"明月,過來坐。"
我乖順地走過去,在她身側(cè)坐下。
"不是說去戲班看排練?怎么空著手回來了?"
我垂眸端起茶盞:
"沒見著人,應(yīng)當是回去了。"
姑祖母哼了一聲:
"為你賀壽,主人還沒到,他就能**臉走了?你這個駙馬,真是一事無成。"
我沒說話,姑祖母瞥了我一眼:
"明月,你是公主。公主這兩個字,不是來受委屈的。"
我低頭看著茶盞里自己的倒影,有些失神。
謝慶安同我大婚那日,他借口守喪,不肯**。
彼時我還替他著想,覺得他重孝道,有良心。
后來才有坊間流言傳進我耳中,說他是在為心中的妻子守一日的清白。
傳聞那女子鐘愛戲曲,他三天兩頭往戲班跑,說是為我排練賀壽,實則是去見誰,還用猜嗎?
我輕輕笑了一聲:
"守喪。"
姑祖母看向我:
"什么?"
我收起笑意,端起茶盞:
"沒什么,姑祖母,戲快開始了。"
正殿門口,腳步聲響起。
戲班的人魚貫而入,伶人們畫著各色油彩,穿著花花綠綠的戲服,在大點中央列隊站好。
班主點頭哈腰地報著今日的節(jié)目,馴獸、幻術(shù)、傀儡戲,樣樣都有。
我的目光從這些人臉上一一掃過,看見了隊伍最后排的兩個人。
一男一女,畫著最濃的油彩,濃到幾乎看不清本來面目。
但我認出來了。
女人是柳青青,她低著頭,肩膀微微發(fā)抖,寬大的袖子遮住了半只手。
男人站在她身邊,背挺得很直,下巴微微抬起。
我端著茶盞,輕輕吹了口茶沫。
謝慶安為了不留把柄孤身來戲院,倒是方便他躲藏。
姑祖母順著我的目光掃過去,落在隊伍最后排。
"那個,"
她忽然開口,指著謝慶安的方向,
"那個伶人,身量倒是挺拔。"
謝慶安在隊伍里,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。
姑祖母瞇起眸子:
"不像常年彎腰練功的,新來的?"
班主額頭開始冒汗:
"回、回大長公主,是...是新招來的,還沒怎么**....."
"沒**就敢上臺?你們戲班,膽子倒是不小。"
滿座安靜,伶人們大氣都不敢出。
隊伍后排,一個聲音突然響起:
"大長公主恕罪,"
柳青青從隊伍后排走出來,跪在大殿中央,揚起臉,眼眶微紅:
"大長公主息怒,班主是為了給公主賀壽,才特意挑了新人充場面,想著年輕些,精神些,能讓公主瞧了歡喜,是奴婢們學藝不精,不關(guān)班主的事。"
她說得情真意切,淚水在眼眶中打轉(zhuǎn),一副舍己為人的樣子。
姑祖母的眉頭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。
我低頭用茶盞掩住嘴角。
"你叫什么?"
姑祖母開口問道。
"奴婢柳青青,是戲班的舞姬。"
"舞姬..."
姑祖母慢悠悠地重復了一遍,
"那你倒是說說,你們戲班今日準備的,是什么舞?"
柳青青一愣,她低著頭搜腸刮肚:
"回大長公主,是...霓裳羽衣舞。"
殿內(nèi)靜了一瞬,班主的臉瞬間白了。
姑祖母挑起眉梢,身體微微前傾:
"霓裳羽衣舞?本宮活了這把年紀,頭一次聽說戲班能跳宮廷樂舞,你們戲班,本事倒是不小。"
班主噗通跪下來,額頭抵在地上:
"大長公主恕罪!這丫頭是新來的,不懂規(guī)矩,口無遮攔......"
柳青青這才知道說錯了話,臉刷的白了,下意識回頭往隊伍后排看了一眼。
謝慶安沒有動,但他的手攥緊了袖口。
我放下茶盞,剛要開口,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