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那天，秦江斂護(hù)著蘇白芷砸開逃生通道。
卻在我伸手求救時抱著她跨過，“姜幼寧，你是隊長，該最后一個走?！?br>七小時后，我被壓在廢墟下給他打電話。
電話接通后卻是蘇白芷的聲音，
“江斂哥，你真的不用去看看幼寧姐嗎？畢竟她還沒有被找到?！?br>秦江斂語氣溫柔，可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冷意。
“不用，她救援經(jīng)驗豐富，死不了。”
電話掛斷的那一刻，我用這三十秒回憶了過去的十年婚姻。
然后切斷被壓的左腿，爬出來簽了離婚協(xié)議。
他不知道我三天前才拿到骨癌晚期確診單。
活不長了。
現(xiàn)在我什么都不想要了。
只想死在他找不到的地方。
……
我趴在擔(dān)架上，看著自己血肉模糊，齊膝切斷的左腿被裝進(jìn)裹尸袋。
身邊的小隊員哭得渾身發(fā)抖，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姜隊，你的腿呢？腿呢！”
我強忍著劇痛扯扯嘴角，抬手拍拍他的肩安撫。
“別哭，我自己切的，不疼?！?br>怎么可能不疼。
用玻璃片一點點鋸斷骨頭的時候，我差點咬斷舌頭。
血腥味灌滿喉嚨，疼得渾身抽搐不止。
可比起電話里那三十秒的忙音。
這點疼，真不算什么。
十米外的臨時指揮點燈火通明。
秦江斂正把軍用水壺遞給蘇白芷，看她小口小口喝水。
又伸手替她撥開額前沾灰的碎發(fā)，指腹在她臉頰上蹭了一下。
動作溫柔得像我記憶里的他。
十年前我剛加入救援隊，他也是這么對我的。
第一場任務(wù)回來我中暑暈倒，他抱著我跑了兩公里去醫(yī)院。
我迷迷糊糊聽見他喘著氣喊我名字喊了一路。
我醒時他蹲在墻角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手里還攥著我那件沾了泥的外套。
那會兒他是隊長，我是新兵。
他手把手教我一切，我學(xué)得慢他也不急，一遍遍重復(fù)。
也替我擋過掉落的碎石，有次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砸在他背上。
他悶哼一聲回頭沖我笑，“沒事，不疼?！?br>累極的時候會把最后一口水留給我。
那回在深山里失了方向，他把僅有的一壺水全給了我，說自己喝過了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他四天沒喝一口水，嘴唇干得裂了口子。
就這樣一路跌跌撞撞走到我們結(jié)婚。
他在婚禮上激動得紅了眼眶，對著所有隊友發(fā)誓。
“姜幼寧，以后無論多危險，我都在你前面，你只管活著，其他都交給我。”
誓言那么重。
重到我信了十年。
可剛才樓房垮塌，我們七個人被困。
期間余震一波接一波，頭頂?shù)乃喟甯轮ㄗ黜懀S時可能塌下來。
秦江斂最先爬出去，徒手扒開逃生通道，指甲蓋都翻起來了，血糊了一手。
然后他回頭伸手，滿臉焦急。
我以為那雙手是伸向我的。
結(jié)婚十年，每一次危險他都是這么伸向我的。
可這一次。
他的手握住了蘇白芷。
她在他懷里瑟瑟發(fā)抖，眼眶紅得像受傷的小鹿。
“阿斂，我害怕，我怕黑！”
他一把將她抱起，聲音平靜得像在安排一次普通演練。
“姜幼寧，你是隊長，該最后一個走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