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?！翱钡牧秧懀窍窀邷叵碌南炏褚粯?，邊緣開始融化。——如果那還能稱為皮膚——呈現(xiàn)半透明的膠質(zhì)狀，內(nèi)部有暗紅色的絮狀物在流動?！捌ぁ保钦麄€形體在坍塌、重組，迅速失去“蘇曉”的輪廓，朝著某種更原始的形態(tài)坍縮?！皇茄龋歉殴值?，像鐵銹混合了腐爛水果，又帶點(diǎn)電路板燒焦的刺鼻氣息。“林幽！退后！”，擋在了林幽和那團(tuán)變形物質(zhì)之間。，雙手握緊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?！F(xiàn)在已看不出任何人類特征，更像是一坨不斷蠕動的暗紅色肉塊——停在了距離她們?nèi)鬃笥业奈恢?。，但林幽能感覺到某種“注視”。，像試探的觸手，在空中緩緩擺動。，它說話了。，而是變成了一種帶著粘稠氣音的嘶響，像是壞掉的揚(yáng)聲器在摩擦。“……學(xué)……習(xí)……”，它的表面就波動一下。
蘇曉罵了句臟話，撬棍舉得更高了些：“學(xué)***！給老娘滾回你的下水道去！”
肉塊沒有“滾”。
它開始移動——不是走，是滑動。
暗紅色的膠質(zhì)身體在地面拖出濕漉漉的痕跡，朝著她們的方向，緩慢但穩(wěn)定地逼近。
所過之處，水泥地上留下一條淺黑色的腐蝕印記，冒著細(xì)微的白煙。
倉庫另一頭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壓抑的驚呼。
“那邊有聲音！”
“是不是蘇曉她們？”
三個女人從貨架后方?jīng)_了出來，手里都拿著臨時找到的武器——一根拖把桿、一把消防斧，還有一個提著半滿的汽油桶。
她們是蘇曉和林幽進(jìn)入倉庫前遇到的另一小隊(duì)幸存者，約定分頭搜索后在主通道匯合。
顯然，剛才的動靜把她們引來了。
為首的是個高個子女人，叫陳姐，四十歲上下，臉上有道新鮮的疤。
她一眼看到地上那坨東西，倒抽一口冷氣，消防斧橫在身前。
“這……這什么東西？！”
“不知道！別靠近！”蘇曉頭也不回地吼道，眼睛死死盯著那坨肉塊。
肉塊似乎“感知”到了新來的人。
它停住了，面對林幽和蘇曉的這一面仍然保持對峙姿態(tài)，但另一側(cè)的身體卻悄無聲息地延伸出一小條分支，像緩慢生長的藤蔓，貼著地面陰影，朝那三個女人的方向蜿蜒探去。
“它在干什么？”提著汽油桶的年輕女人顫聲問，下意識后退了半步。
“鬼知道！”拿拖把桿的短發(fā)女人啐了一口，但聲音也在抖，“反正不是請我們吃飯！”
陳姐比較鎮(zhèn)定，她瞇起眼，目光在那肉塊和蘇曉之間來回掃視，最后落在林幽臉上：“林幽，這玩意兒怕什么？”
林幽沒立刻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肉塊剛剛滑行過的地方——那些腐蝕痕跡。
然后，她看向蘇曉手里的鐵撬棍，又看向自己右手中從假蘇曉那里奪來的戰(zhàn)術(shù)**。
剛剛假蘇曉——或者說，這東西偽裝成的蘇曉——在試圖拉她走時，手碰到了她的手腕。
那一瞬間，她感覺到了冰冷的觸感。
但緊接著，那觸感迅速變得溫?zé)?，幾乎和真人皮膚無異。
它在適應(yīng)。
在調(diào)整。
它害怕被識破，所以拼命模仿體溫。
那它現(xiàn)在，怕什么？
“金屬?！绷钟耐蝗婚_口，聲音不高，但很清晰，“或者，是能造成物理傷害的堅(jiān)硬物體?！?br>蘇曉猛地扭頭看她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它剛才撲過來的時候，有意識地避開了貨架的金屬邊緣。”林幽盯著那肉塊，語速平穩(wěn)，“它滑行的路線，也繞開了地上的金屬固定栓。而且——”
她抬起右手，亮出那把戰(zhàn)術(shù)**。
“它偽裝成你的時候，從頭到尾，沒有試圖觸碰這把刀。哪怕在最后準(zhǔn)備攻擊的瞬間，它的第一目標(biāo)也是我這個人，而不是我手里的武器?！?br>肉塊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它延伸向陳姐三人的那條“觸手”猛地縮回，整個身體像受驚的章魚一樣向內(nèi)蜷縮，表面泛起水波一樣的漣漪。
“……學(xué)……習(xí)……”
它又發(fā)出那個詞，但這次聲音里帶上了類似電流雜音的嘶嘶聲。
“學(xué)個屁！”蘇曉罵了一句，但握撬棍的手松了松，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厭惡和了然的表情，“怪不得……在通風(fēng)管道里，這玩意兒一直貼著塑料和水泥的部分爬，碰到金屬支架就繞道。我當(dāng)時還以為是巧合?！?br>陳姐身后的短發(fā)女人突然興奮起來：“那還等什么？干它?。　?br>她說著，竟然壯著膽子往前跨了一步，手里的拖把桿——木頭柄，頂端是金屬箍——試探性地朝肉塊的方向虛揮了一下。
“別過去！”林幽和蘇曉幾乎同時喝道。
但已經(jīng)晚了。
那肉塊看似蜷縮畏懼，卻在拖把桿進(jìn)入它“觸手”可及范圍的瞬間，驟然暴起！
不是整個身體撲過去，而是從它蜷縮的體表突然射出三條尖端銳利的“刺”！速度太快，幾乎看不清軌跡。
一條“刺”直接貫穿了拖把桿的木柄，像刺穿豆腐一樣輕松；另一條擦著短發(fā)女人的臉頰飛過，在她耳廓上劃開一道血口；第三條，直取她的咽喉！
“小心！”
蘇曉反應(yīng)極快，手里的撬棍橫向掄出，金屬棍身狠狠砸在那條射向咽喉的“刺”上！
“鐺！”
一聲悶響，像砸中了實(shí)心橡膠。
那條“刺”被砸得偏了方向，擦著短發(fā)女人的脖子釘進(jìn)了她身后的貨架，入木三分，尾端還在高頻震顫。
短發(fā)女人僵在原地，臉白得像紙，耳朵上的血滴到肩頭才反應(yīng)過來，發(fā)出一聲短促的驚叫，連滾帶爬往后縮。
陳姐臉色鐵青，一把將她拽到身后，消防斧橫在身前，厲聲道：“都退后！別**再自作主張！”
肉塊緩緩收回三條“刺”，被蘇曉砸中的那條明顯有些變形，動作遲緩。
它“身體”表面那些暗紅色的絮狀物流動得更快了，像在重新分配質(zhì)量。
“……學(xué)……習(xí)……”
它第三次重復(fù)這個詞，聲音里的電流雜音更重了。
緊接著，在所有人驚駭?shù)淖⒁曄?，它被撬棍砸中的那條“刺”開始變形——外層膠質(zhì)剝落，露出里面金屬光澤的內(nèi)芯。
那條“刺”在幾秒鐘內(nèi)重組，前端變得銳利，顏色也從暗紅轉(zhuǎn)為啞光灰黑。
它在模仿。
模仿剛剛擊中它的金屬撬棍的材質(zhì)和硬度。
蘇曉瞳孔驟縮：“操……它能從接觸中學(xué)？”
“不止?！绷钟牡穆曇衾涞孟癖?，“它在從攻擊模式里學(xué)。剛才那三條‘刺’，射擊軌跡和我們?nèi)苏疚坏膴A角，是標(biāo)準(zhǔn)的分散火力壓制——軍用戰(zhàn)術(shù)動作?！?br>肉塊新生成的金屬“刺”緩緩抬起，對準(zhǔn)了蘇曉。
然后，它“身體”的其他部分也開始變化，表面泛起一層黯淡的金屬光澤，不再是軟塌塌的膠質(zhì)，而更像覆蓋了一層仿生裝甲。
“它現(xiàn)在，”林幽握緊了**，一字一頓，“不怕金屬了?！?br>倉庫里陷入死寂。
只有肉塊表面重組時發(fā)出的“咯咯”聲，像骨骼在生長。
蘇曉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，握撬棍的手滲出冷汗。
陳姐三人屏住呼吸，慢慢向后退，試圖拉開距離。
林幽緩緩吸氣，又緩緩?fù)鲁觥?br>她看著那坨不斷進(jìn)化的怪物，看著它表面越來越明顯的金屬質(zhì)感，看著那條對準(zhǔn)蘇曉的、已經(jīng)和真撬棍前端別無二致的“刺”。
然后，她側(cè)過頭，用只有蘇曉能聽到的音量，極輕地說了一句：
“火?！?br>蘇曉猛地看向她，眼睛亮了一瞬。
林幽的目光，落在了陳姐身后那個年輕女人手里提著的汽油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