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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炭焚舊夢,素心赴余生
那一絲不忍瞬間消散,顧廷之再沒半分猶豫,抱著孩子徑直轉(zhuǎn)身。
方才傳話的丫鬟卻并未離去,反倒揚手狠狠甩了我一巴掌。
她滿臉鄙夷,厲聲呵斥。
“你不過是個替主母生子的卑賤賣炭女,也配碰顧家的嫡出子嗣?主母吩咐了,讓你安分守己,別癡心妄想!”
臉頰**辣地疼,我卻沒流一滴淚。
只緩緩抬手撫上發(fā)燙的臉頰,眼底只剩死寂的決絕。
等她離去后,我從床底摸出那封用油紙層層包好的承諾文書。
我轉(zhuǎn)頭看向守在門外、顧老將軍留下的親信。
“麻煩您,將此物親手轉(zhuǎn)交給顧老將軍?!?br>
親信接過文書回稟:“老將軍此刻正在邊關(guān)督辦要務(wù),七日后方能抵達京城?!?br>
我點點頭,隨后扶著墻壁,一步步從炭房挪出。
主院的方向傳來歡聲笑語,隔著雕花的木窗,我隱約聽見里面熱鬧的人聲。
那是我剛生下的女兒,還有那兩個被瞞了五年的兒子。
腳步不受控制地靠近,我不由得屏住呼吸。
“娘,妹妹到底叫什么名字?我們都等了好久了,怎么還不讓我們抱一抱?”
是顧明南的聲音,帶著少年的驕縱與不耐煩。
緊接著,顧明北的聲音緊隨其后,語氣里滿是鄙夷。
“不過是個沒名分的女人生的,在府里養(yǎng)著就罷了,哪有那么金貴,還藏著不讓我們見?!?br>
謝婉舟溫柔的聲音響起,帶著一絲假意的嗔怪。
“你們兩個孩子,不許胡說,妹妹是顧家的千金,也是你們的親妹妹,往后一定要好好護著她。”
顧明北立刻嗤笑一聲,滿臉不屑。
“她連自己的生母是誰都不知道,也算不得我們正經(jīng)妹妹?!?br>
“再說那個賣炭出身的女人,卑賤至極,若不是為了給娘你生下孩子,她早就被爹趕出府了。”
我的指甲死死的掐進肉里。
我多想沖進去,告訴他們。
我才是你們的母親,是那個被你們踩在腳下的親生母親。
可我剛動,一道尖銳的聲音就刺破了寂靜。
“誰在外面?!”
顧明南他眼尖地瞥見了廊柱后的我。
他身后的顧明北也跟了上來。
兩人一臉嫌惡地盯著我。
“好啊,你這個賤婢,居然敢**主子?”
顧明南揚手就要扇我。
“連規(guī)矩都不懂?一個**的賣炭女,也配窺探主家的小姐少爺?”
他指著我,沖屋里喊道:“爹!娘!這個女人在偷看妹妹!”
屋里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顧廷之皺著眉快步走出來,目光落在我蒼白流血的臉上。
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么,最終卻只是沉下臉。
顧明南像看垃圾一樣看著我:“娘,這種下人,不守規(guī)矩,是不是該打一百板,長長記性?”
這一刻,我終于看清了這一家三口的真面目。
謝婉舟從屋里走出來,臉上掛著溫婉的笑。
“算了,慕婉剛出生,府里本就忌諱見血氣,她也是無心之過?!?br>
“慕婉……”
我喃喃重復(fù)著這個名字。
他把所有的深情、思念、偏愛,全都刻在了孩子的名字里。
而我,不過是他為了成全白月光,隨手找來的生育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