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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城舊歸人
北京這地方說大也大,這六年我京滬往返無數(shù)次,只要不刻意去接觸,從來碰不到從前那群富家子弟。
可說小也小,并行的十幾條車道,偏偏就能前后車撞到了一起。
郵箱發(fā)送校審完的稿子,我倚在陽臺欄桿上,點了支煙,看著暮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透過裊裊煙霧,那些刻意被遺忘的記憶翻涌而來。
張序謙這人,和其他公子哥都不大一樣。
又或者說,他過盛地擁有權(quán)貴,過早地膩味了那些玩意兒。
在旁人驕縱張揚、聲色犬馬時,他像看戲一樣自在,縱觀別人的丑陋面目。
他總是不顯山不露水,以至于我第一次見他時,沒往深處想。
大三那年,導師指著我笑道:「你不是在研究光伏那塊的報道,這小子最近在搗鼓一個光伏公司,你可以找他請教請教。」
我順著他的手看過去,對面沙發(fā)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。
那時我才十九歲,學校里見到的男孩子即便好看,也大多青澀稚嫩,電視上看的明星隔著裝飾,像雕塑的假花。
而眼前的男人,一雙眼睛隔著紗隔著霧,看不透卻偏引人忍不住去探究。
我朝他點點頭,他掠過我一眼,無動于衷無波無瀾。
后來很多時候,我總沒道理地埋怨我的導師。
怨當時,他為什么不能含糊其辭地再介紹幾句張序謙。
比如他的父親,你聽過的,那樣的遙不可及的距離,可別動什么心思。
比如他的母親有那么一兩次來訪學校,連院長都要隔著遠遠的距離作陪。
但凡我知曉一點,我也不會那樣天真地被卷進命運的漩渦里。
一句客套話的指點和請教,我當然不至于真的厚著臉皮上前。
在那之后,我很長時間沒有見過張序謙。
可命運的齒輪轉(zhuǎn)動時,所有人都只是被編織進這個世界的一顆棋子。
起落殺伐,都由不得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