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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棠照雪來
但情況和所有人想的不同。
父親有拒親的意思,周故棠知道,所以他帶了一件禮物。
聽前廳侍奉的人說,周故棠當(dāng)時慢條斯理地笑,當(dāng)著我父親和繼母的面打開禮物。
赫然是一截繼母侄兒血淋淋的舌頭,他說:
「這人居然敢大聲宣揚,他要娶**的大小姐江照雪,何等荒唐。」
「誹謗譏鬧,按大魏律法,可處割舌之刑?!?br>
「江照雪是我周故棠未過門的妻子,誰動她,就是和我過不去。江太傅,你說呢?」
縱使父親官海沉浮多年,也未曾見這樣血腥直白手段。
繼母當(dāng)場暈倒,醒來后嘔吐不止。
周故棠從前廳離開后,來找了我。
我正在做畫,長絹在書案上鋪展開來,周故棠立于窗下,輕描淡寫地將一枚簪子放在案桌上。
珠花翠羽,這樣的簪子,上回見到還是在宮宴時,貴妃娘娘簪在頭上的,來自南國的進(jìn)貢。
極其珍貴。
我抿著唇,躊躇很久。握筆的手緊了又松。
我認(rèn)真地看向周故棠:
「我被退過婚?!?br>
這樣簡單的五個字,卻哽澀在我的喉頭。我一生小心翼翼,只有這樣一個過錯,卻足以致命,足以讓我從此抬不起頭。
周故棠倒笑了,目光沉沉:「所以呢?」
「但我只被退過婚?!刮疑钗丝跉?,盡量平穩(wěn),「我是女學(xué)中十年來最優(yōu)秀的學(xué)生,我替貴妃娘娘操辦過宮宴,行事向來妥帖,內(nèi)宅之事不需要你再操心。我會是一個很好的妻子?!?br>
娶我,并不是一個很壞的主意。
所以,周故棠,能不能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里。
周故棠湊近了一點。
我的心頃刻之間都懸起來,光落在他臉上,譬如碎金。
他將那枚簪子**我的發(fā)鬢里,擦去我滾落腮邊的淚珠:
「我知道你是上京里頂頂好的姑娘,有我周故棠在一日,你就會過著頂頂好的日子。」
周故棠低聲哄道:
「所以,別哭了?!?br>
正如沒人想到我會被崔家退婚一樣。
也沒人想過,我作為**最出色的嫡長女,卻與有**鷹犬之名的周故棠會訂下姻親。
但事實就是如此。
在接下來很長的一段時間,父親和繼母都要避著我走。
像是不愿回憶那日見到的血腥場面。
唯有從小帶我的嬤嬤擔(dān)憂道:「周監(jiān)察使手段狠厲,讓人害怕,若是你嫁過去,待你不好怎么辦?」
我想了想:「不會的?!?br>
嬤嬤對我的斬釘截鐵感到詫異,其實我只是覺得,周故棠和他們說的都不一樣。
他沒讓我病死在雪里。
我相信他是個信守承諾的人。
至少,我愿意相信。
才剛定親,周故棠就將他所有的田契商鋪都交由我打理,言之鑿鑿道:「反正遲早要接手的。」
還順手拿走了我案桌上的一幅洗兵圖。
我又氣又想笑。
我和崔昭自幼訂親,其中見面不過三五年一次,就算見了面,也生疏得難講上話,還沒見過周故棠這么不見外的人。
上元節(jié)我出街的時候,才知道,我被拿走的那幅畫,被周故棠拿走做了什么。
賣畫的承德樓,向來只接待王孫公子,卻會在上元節(jié)這日義賣女學(xué)中人的字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