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兒院舊事，墻上的眼睛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蘇棠從臥室出來的時候，看見厲司城已經(jīng)在廚房了。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正在煎雞蛋。灶臺旁邊擺著三個飯盒，已經(jīng)裝好了米飯和菜。沙發(fā)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——蘇棠注意到他把那條舊毯子疊成了豆腐塊，棱角分明，像軍訓(xùn)過的?！澳銕c起的？”蘇棠問。“五點半。”厲司城頭也沒回，“你的咖啡在桌上，不加糖不加奶，你說過的?！?。一杯黑咖啡，溫度剛好。旁邊還放著一杯溫水和一杯牛奶，溫水的杯子上貼了張便條："媽咪早上喝溫水"，牛奶的杯子上貼了張便條："星辰說早上喝牛奶皮膚白"?！靶且澳兀克缟虾仁裁?？”蘇棠問?！八缓?。他只吃。給他蒸了奶黃包，在鍋里?！眳査境前鸭搴玫碾u蛋裝進(jìn)飯盒，終于轉(zhuǎn)過身來，“孤兒院那邊，我查了一下。這么快？昨晚沒怎么睡。”厲司城擦了擦手，從口袋里掏出手機(jī)，“你長大的那家孤兒院，全名叫‘晨光福利院’，在臨海市北郊，距離這里四十公里。院長叫趙素云，六十二歲，二十歲開始在這家福利院工作，四十歲當(dāng)上院長，至今沒結(jié)婚，沒有子女?！?，看著屏幕上院長的照片。一個瘦削的老**，頭發(fā)全白了，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，穿著灰色的舊棉襖，站在福利院門口，表情平淡。“她看起來就是個普通老**。”蘇棠說?！氨砻嫔鲜?。但我查了她的資金來源?！眳査境莿澚艘幌缕聊?，“晨光福利院是一家民辦福利機(jī)構(gòu)，**補(bǔ)貼很少，主要靠社會捐款。但過去二十年，這家福利院每年都會收到一筆匿名捐款，數(shù)額穩(wěn)定在五百萬左右。匯款渠道經(jīng)過多層加密，我的人暫時沒查到源頭?！保骸拔灏偃f？一家小小的福利院，每年五百萬匿名捐款？不止。她名下還有三處房產(chǎn)，分別在臨海市、京城和深城。以她的工資，買不起。”。她在孤兒院長大，院長對她不算差，但也談不上多好。小時候她覺醒了治療系異能，院長知道后沒有聲張，只是單獨給她安排了一個房間，每天多給她一個雞蛋。當(dāng)時她覺得那是關(guān)心，現(xiàn)在想來，也許另有原因。
“吃完飯就去?！碧K棠說。
“孩子呢？”
“北辰能照顧弟弟妹妹。而且，”蘇棠看了一眼三個孩子的房間門，“他們應(yīng)該也想看看我長大的地方?！?br>---
上午九點，黑色SUV駛出市區(qū)，往北郊開去。
后排，三個孩子難得安靜。厲北辰在查福利院的公開資料，厲星辰趴在車窗上看路邊的田野，厲星野抱著一袋餅干，難得沒有在吃，而是把餅干一根一根插在座椅縫隙里，像是在搞什么工程。
“媽咪，你小時候就在這個地方長大嗎？”厲星辰問。
“嗯。”
“那里有花園嗎？”
“有一個小院子，種了一棵石榴樹?！?br>“有動物嗎？”
“有幾只野貓，你喂它們，它們就會跟著你?！?br>厲星辰眼睛亮了：“那我去了可以跟它們說話。”
蘇棠笑了笑，沒有說那里的野貓可能早就沒了。
車開了四十分鐘，拐進(jìn)一條坑坑洼洼的水泥路。路兩邊是荒地，長滿了野草，偶爾有幾間破舊的磚房。路的盡頭，一扇生了銹的鐵門，門旁邊的墻上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子——晨光福利院。
蘇棠看著那塊牌子，心里某個地方被輕輕扯了一下。
厲司城停好車，拉上手剎，看了一眼四周：“這里太偏了，方圓兩公里沒有住戶。”
“以前有。后來拆遷，都搬走了?！碧K棠解開安全帶，“福利院一直沒拆，因為院長不肯搬?！?br>“她一個人住在這里？”
“還有幾個老員工。我小時候有三十多個孩子，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沒幾個了?！?br>蘇棠推開車門，冷風(fēng)灌進(jìn)來。十月的臨海市已經(jīng)開始涼了，北郊的風(fēng)比市區(qū)更大，吹得鐵門哐當(dāng)作響。
三個孩子跟著下車。厲北辰看了看四周，默默打開了平板上的一個App——蘇棠瞄了一眼，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是“環(huán)境異能探測”，周圍有一個綠色的波形圖，目前很平靜。
厲星辰蹲下來，把手放在地上，閉上眼睛。幾秒后她睜開眼，小聲說：“媽咪，這里有好多動物的痕跡。但都是很久以前的?，F(xiàn)在只有幾只老鼠和一只老狗?！?br>“那只老狗在哪？”
厲星辰指了指院子深處：“在里面?！?br>蘇棠推開鐵門，走進(jìn)院子。水泥地面裂了縫，縫隙里長出了雜草。院子中間那棵石榴樹還在，比記憶里粗了很多，枝丫伸向天空，光禿禿的，葉子落了大半。
樹下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**坐在輪椅上，膝蓋上蓋著一條舊毛毯。她低著頭，像是在打盹。
蘇棠走過去，在老**面前蹲下來。
“趙院長?！?br>老**慢慢抬起頭，瞇著眼睛看了蘇棠幾秒，然后渾濁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：“小棠？”
“是我。”
老**伸出枯瘦的手，摸了摸蘇棠的臉，嘴唇哆嗦了幾下：“長這么大了……長這么大了……”
她的目光越過蘇棠，看到后面三個孩子，手頓住了。
“這是……你的孩子？”
“嗯。三胞胎?！碧K棠站起來，把孩子們叫到身邊，“北辰，星辰，星野，叫趙奶奶。”
三個孩子齊聲喊：“趙奶奶好?！?br>老**的眼眶紅了，嘴唇抖了好一會兒，才擠出一句：“好……好……跟你小時候長得像……”
厲司城站在院門口，沒有進(jìn)來。他背對著院子，面朝外面的路，像是在放哨。蘇棠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叫他。
“院長，我這次回來，是想問您一件事?！碧K棠在老**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您房間里有一本書，封面是一個眼睛被荊棘纏住的符號。我小時候翻過。那本書，還在嗎？”
老**的手猛地一抖，毛毯從膝蓋上滑了下去。
蘇棠彎腰撿起毛毯，重新蓋好，動作很慢。她沒有催，只是等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老**才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：“你……看到那本書了？”
“看到了。您不讓我翻，但我偷偷翻了。里面的字我看不懂，但那個符號我記得很清楚?！?br>老**閉上了眼睛，臉上的皺紋更深了。
“那本書……不是我的?！彼f，“是別人寄存在這里的?！?br>“誰？”
“一個男人。三十年前，他抱著一個女嬰，送到福利院門口。那個女嬰就是你?！崩?*睜開眼，看著蘇棠，“他留下那本書，說等那個女嬰長大了，如果她覺醒了異能，就把書給她看。如果她沒有覺醒，就把書燒掉?！?br>蘇棠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。
“那個男人是誰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他只說了一句話——‘她是最后的希望’。”老**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“我問他什么意思，他不說。他把書放在我這里，就走了。再也沒有回來?！?br>蘇棠攥緊了拳頭。
“書呢？”
老**沉默了很久。
“三年前，有人來找過。一個年輕男人，穿著黑衣服，說是那個男人的后人，來取回那本書。我給他了?！?br>蘇棠猛地站起來：“你給他了？你連身份都沒核實就給了？”
“他拿出了那個符號?！崩?*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那個眼睛被荊棘纏住的符號，刻在他手背上。不是紋身，是燙上去的。他說，這是家族的印記?！?br>蘇棠深吸一口氣。
“院長，那個男人長什么樣？”
“很年輕，二十多歲。瘦高個，左臉上有一道疤，從眼角到下巴?！崩?*想了想，“對了，他右手缺一根小指。”
蘇棠把這條信息記在心里，然后問出了最后一個問題。
“院長，那個符號，代表什么？”
老**看著她，眼睛里有一種蘇棠從未見過的恐懼。
“代表……天譴?！?br>院門口，厲司城忽然轉(zhuǎn)身，快步走進(jìn)來。他的表情很嚴(yán)肅，手里拿著手機(jī)。
“蘇棠，有情況?！?br>“什么情況？”
“我的人在監(jiān)控里發(fā)現(xiàn)，今天早上有一輛黑色商務(wù)車從臨海市出發(fā)，往這個方向來了。車上坐著四個人，異能等級至少S級。”
蘇棠的心一沉：“天譴的人？”
“不確定。但他們在距離福利院兩公里的地方停下了，沒有繼續(xù)靠近。”
“在等什么？”
“等你出去?！眳査境强戳艘谎廴齻€孩子，“他們知道我們在這里?！?br>厲北辰忽然開口了：“不對。他們不是等我們出去?！?br>所有人看向他。
厲北辰盯著平板屏幕，上面是他自己寫的異能探測程序。綠色的波形圖上，出現(xiàn)了四個紅點，分別位于福利院的四個方向——東、南、西、北。
“他們在包圍我們。”厲北辰說，“不是等我們出去，是等我們分散。如果我們從大門出去，他們會在空曠地帶動手。如果留在院子里，他們可以慢慢縮小包圍圈?！?br>蘇棠看了一眼老**：“院長，這里有后門嗎？”
“有。廚房后面有一個小門，通向后山。但那條路很久沒人走了，**人高?！?br>厲司城走到院墻邊，翻身上去，看了一眼外面的情況，跳下來。
“后山是唯一的出路。前門和兩邊都被堵了，他們有遠(yuǎn)程異能者，在開闊地帶對我們不利。進(jìn)了山，樹多，他們的優(yōu)勢會減弱?！?br>蘇棠看了一眼三個孩子，又看了一眼厲司城。
“你帶孩子走。我留下?lián)跛麄儭！?br>“不行?！眳査境呛蛥柋背酵瑫r開口。
厲北辰比厲司城還快一步：“媽咪，你的治療系異能不適合正面戰(zhàn)斗。厲司城的破軍是戰(zhàn)斗系天花板，他應(yīng)該主攻，你輔助。這是最優(yōu)配置?！?br>厲司城看了大兒子一眼，點了點頭：“他說得對?！?br>蘇棠咬了咬牙：“行。我?guī)г洪L和孩子走后山。你擋他們，擋不住就撤，不要硬拼?！?br>“我不會硬拼?！眳査境菑难g摸出一個東西——一根黑色的短棍，按下按鈕，兩端彈出暗金色的能量刃。那是一把短刀，刀身上的能量紋路和厲司城的異能一模一樣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蘇棠問。
“破軍能量凝集的武器，比任何合金都鋒利?！眳査境前讯痰对谑掷镛D(zhuǎn)了一圈，“你們先走。我五分鐘后跟上。”
蘇棠沒有猶豫，轉(zhuǎn)身推起老**的輪椅，朝廚房方向走。三個孩子跟在后面，厲星辰跑在最前面，一邊跑一邊小聲說話——她在跟周圍的動物溝通，讓它們幫忙偵查后山的路。
厲星野走在最后面，忽然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厲司城。
“叔叔?！?br>厲司城回頭。
“你打完那些人，我請你吃巧克力味的電?！?br>厲司城愣了一下，嘴角彎了彎：“好?！?br>厲星野滿意地點點頭，轉(zhuǎn)身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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廚房的后門是一扇木門，門板已經(jīng)朽了，蘇棠一腳踹開。門外是一片荒草地，草確實比人高，一條幾乎看不見的小路蜿蜒通向山坡。
蘇棠推著輪椅艱難地往前走，草莖刮在輪椅上發(fā)出沙沙的聲響。厲星辰在前面帶路，她不時停下來把手放在地上，然后指一個方向——那是動物告訴她的安全路線。
走了大概十分鐘，身后傳來一聲悶響。
蘇棠停下來，回頭看向福利院的方向。隔著山坡和樹林，她看不見那邊的情況，但能感覺到地面微微震動了一下。
“是厲司城的異能?！眳柋背秸f，“他動手了?！?br>蘇棠攥緊了輪椅的推手，指甲掐進(jìn)掌心。
“繼續(xù)走。”
又走了五分鐘，震動越來越頻繁，遠(yuǎn)處傳來樹木斷裂的聲響。厲北辰忽然停下腳步，轉(zhuǎn)身看著來路。
“有人追上來了。”
蘇棠把輪椅交給厲北辰：“你推院長，帶弟弟妹妹往前走。我回去接應(yīng)?！?br>“媽咪——”
“這是命令。”
蘇棠轉(zhuǎn)身朝來路跑去。
她跑過荒草地，穿過一片小樹林，在福利院后墻外的空地上，看見了厲司城。
他站在空地中央，黑色毛衣上沾了灰塵和草屑，左手臂的衣服被劃開了一道口子，但沒有血——他用異能護(hù)住了。對面站著三個黑衣人，還有一個躺在地上，胸口有焦黑的痕跡，一動不動。
“三個SS級，一個SSS級?！眳査境穷^也沒回，他知道蘇棠來了，“躺地上那個是SSS級的，被我廢了。剩下三個，兩個主攻，一個遠(yuǎn)程?！?br>蘇棠站到他身后，掌心亮起翠綠色的光芒。
“我能幫你什么？”
“別讓我死就行?！?br>厲司城說完這句話，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。
蘇棠第一次親眼看見SSS級戰(zhàn)斗系異能的全力輸出。厲司城的速度快到她的眼睛幾乎追不上，空氣中留下一道暗金色的殘影。對面一個黑衣人抬手凝聚了一面冰墻，厲司城一拳打穿，拳風(fēng)擦過對方肩膀，那人整條手臂的衣物瞬間化為齏粉。
另一個黑衣人從側(cè)面攻擊，掌心射出黑色的能量束。厲司城側(cè)身避開，能量束打在身后的樹干上，那棵樹從中間炸開，木屑紛飛。
遠(yuǎn)程的那個站在最后面，雙手結(jié)印，地面開始震動，一根根土刺從地下冒出來，朝厲司城的方向延伸。
蘇棠出手了。她單膝跪地，右手按在地面上，翠綠色的能量從掌心涌入大地。那些土刺沖到一半忽然停住了，然后——它們開始長出藤蔓，綠色的枝條從土刺頂端冒出來，像活物一樣纏繞、生長，把土刺變成了植物的支架。
“生命頌歌——植物共生?！碧K棠低聲念道。
遠(yuǎn)程黑衣人愣住了，他的土系異能被蘇棠的植物能量反控了。
厲司城抓住這個機(jī)會，一個閃身沖到遠(yuǎn)程黑衣人面前，短刀橫在對方脖子上。
“別動?！?br>另外兩個黑衣人停住了。
厲司城看了蘇棠一眼，蘇棠會意，從地上站起來，走到那兩個人面前。
“誰派你們來的？”
兩個黑衣人互相對視，沒有說話。
蘇棠抬起手，掌心對準(zhǔn)其中一個人的臉，翠綠色的光芒變得刺眼。那人驚恐地后退一步，因為他感覺到自己的異能在被抽離——不是吞噬，而是被那種綠色的能量“安撫”了，像沉睡一樣，完全無法調(diào)動。
“我再問一次。誰派你們來的？”
“天……天譴?！蹦侨私K于開口了，“是組織派我們來……來帶走那三個孩子?！?br>“帶走？不是殺？”
“上頭的命令是活的。說孩子有用?！?br>蘇棠和厲司城對視一眼。
“什么用？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我只是執(zhí)行命令……”
厲司城收緊了短刀，被挾持的遠(yuǎn)程黑衣人發(fā)出一聲悶哼。
“最后一個問題?！碧K棠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那個賣藥的人，是不是你們滅口的？”
黑衣人臉色變了：“什么賣藥的人？我不知道——”
他的表情不像是裝的。蘇棠放下手，轉(zhuǎn)身看向厲司城。
“他們不是同一批人?！?br>厲司城也看出來了。這批人是沖著孩子來的，但他們對賣藥的事一無所知。賣藥那條線，另有其人。
“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”蘇棠問。
厲司城把短刀從遠(yuǎn)程黑衣人脖子上移開，一腳把他踹倒在地上。三個黑衣人抱頭蹲在一起，不敢動。
“綁起來，報警。”厲司城從口袋里掏出一根黑色的繩索——那是異能禁錮器，專門用來鎖住異能者的異能。他把三個人綁在一起，然后拿出手機(jī)拍了幾張照片，發(fā)給了李明，那個異能犯罪調(diào)查科的隊長。
“李明在路上了?！眳査境鞘掌鹗謾C(jī)，“我們走。孩子還在前面。”
蘇棠點點頭，轉(zhuǎn)身朝后山的方向跑去。厲司城跟在后面。
跑了幾步，蘇棠忽然停下來。
“厲司城?！?br>“嗯？”
“你手臂上的傷——讓我看一下?！?br>厲司城伸出左臂。衣服破了，但皮膚上只有一道淺淺的紅痕，連皮都沒破。
“愈合了?！碧K棠皺眉，“你的恢復(fù)速度比正常人快太多了?！?br>“破軍的被動能力。戰(zhàn)斗系SSS級的身體強(qiáng)度，普通攻擊傷不了我?！?br>“那你怎么受傷的？”
“那個SSS級的，臨死前自爆了異能核心。”厲司城的語氣很平淡，“炸了一下，沒什么大事?！?br>蘇棠看著他，想說點什么，但最后只說了兩個字：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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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山半山腰，厲北辰推著輪椅，厲星辰在前面帶路，厲星野走在最后面，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根樹枝，邊走邊抽路邊的草。
蘇棠和厲司城追上來的時候，厲星辰回頭看了一眼，然后大聲說：“媽咪！叔叔！你們回來了！”
厲北辰?jīng)]有回頭，但推輪椅的手明顯松了一些。
厲星野把樹枝往地上一插，拍了拍手：“叔叔，你打贏了？”
“打贏了?！?br>“那你受傷了嗎？”
“沒有?！?br>厲星野點點頭，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塑料袋，里面裝著幾顆彩色的小珠子——那是他用零食袋里的干燥劑和花壇里的土捏的，干了之后硬邦邦的，被他當(dāng)成“寶石”。
“這個給你?！彼岩活w藍(lán)色的“寶石”遞給厲司城，“這是巧克力味的寶石。吃不了，但是可以看。”
厲司城接過那顆粗糙的小珠子，認(rèn)真看了看，然后放進(jìn)了貼身的口袋。
“謝謝。”
蘇棠看著這一幕，喉嚨有點發(fā)緊。
“北辰，院長累了，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?！碧K棠說。
厲北辰點點頭，把輪椅推到一棵大樹下。老**靠在輪椅上，閉著眼睛，呼吸有些急促。她年紀(jì)大了，經(jīng)不起這樣的折騰。
蘇棠蹲下來，握住老**的手，翠綠色的光芒無聲無息地滲入她的身體。老**的臉色慢慢好轉(zhuǎn)了一些，睜開眼，看著蘇棠。
“小棠，那本書……我想起來了……那個男人還說過一句話。”
“什么話？”
“他說……鑰匙在眼睛里。”
蘇棠愣住了。
“鑰匙在眼睛里？”厲司城皺眉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老**搖搖頭：“我不知道。他只說了這五個字，就走了。”
蘇棠站起來，看著遠(yuǎn)處的天空。云層很厚，灰蒙蒙的，像是要下雨了。
“先回去。”她說，“今天的事，回去再說?！?br>厲司城點了點頭，從口袋里掏出車鑰匙。
“車停在福利院門口，但那里可能不安全了。我們繞路走，從后山下去，到另一條公路，我叫人來接?！?br>蘇棠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什么時候叫的人？”
“你推院長走后山的時候?！眳査境钦f，“我沒有一個人來?！?br>蘇棠愣了一下，然后明白了。這個男人做事，從來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。
一行人沿著后山的小路往下走，走了大約半小時，到了一處廢棄的采石場。一輛黑色的商務(wù)車已經(jīng)等在那里了，司機(jī)是個年輕人，看見厲司城，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：“厲少。”
“上車。”厲司城拉開車門，“先回臨海市，路上再說?！?br>蘇棠把老**扶上車，三個孩子也爬了上去。厲司城最后上車，關(guān)上門。
車發(fā)動了，沿著山路往山下開。
蘇棠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。今天的信息太多了，她需要時間消化。
手忽然被人握住了。
她睜開眼，看見厲司城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，干燥，溫?zé)幔瑳]有用力，只是輕輕覆著。
“今天你做得很好。”他說。
蘇棠沒有抽回手，也沒有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