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沿著文學院那條種滿桂樹的長廊往回走時，遠遠看見一個人影斜倚在廊柱上。，**沒戴，露出一頭微卷的黑發(fā)。手里拿著一本書，正低著頭看。陽光從廊檐的縫隙間漏下來，落在他的肩膀上，將衛(wèi)衣的灰白色染成了暖洋洋的米黃。。也認出了那雙鞋——鞋底沾著泥，鞋面蹭破了皮，鞋帶換過，一只是白的，一只是灰的，還不一樣長。，隔著十來步的距離看著他。，抬起頭。，眉眼溫和，笑起來嘴角先是左邊翹，右邊跟著，像慢動作回放?！皫熃恪！薄Ｋ男煹?。研二，二十四歲，比她**歲。白鷺大學古典文獻學專業(yè)里人緣最好的人，沒有之一。“你怎么在這兒？”清辭走過去。“等你啊。”時年把書往懷里一揣，很自然地跟上她的步子，“師姐你去哪了？我去圖書館找你，沒找著。打電話你也不接。沒聽見。嗯，我知道，所以我在這兒等?！薄Ｋ麄冊陂L廊上并排走著，一前一后差半步的距離。清辭走前面，時年走在她的左后方。這是他們慣常的走路方式——從他研一入學，導師讓她帶他開始。那時候她說“跟著我”，他就跟著。一直跟到現(xiàn)在。，時年忽然開口：“師姐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？”?！皼]有?！?br>“你騙人?！?br>清辭側(cè)頭看了他一眼。時年迎著她的目光，不躲不閃，笑得沒心沒肺，但那雙眼睛里分明有一種和笑容不太匹配的東西——那種“我知道你在騙我但我不會逼你說”的耐心。
這小孩，聰明得很。不是學術(shù)上的聰明，是那種能看穿人心、卻選擇不去拆穿的聰明。
清辭收回目光，繼續(xù)走。
“師姐，”時年在后面說，“晚上一起吃飯？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你上次請我吃了面，我該回請了。禮尚往來?！?br>“那面是食堂的，你幫我刷的卡，不算我請?！?br>“那更得還了。你幫我省了一頓飯錢，我請你吃兩頓，這叫投資回報?！?br>清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你從哪學來這些歪理？”
“《資本論》。***說的?！?br>“***沒說過。”
“那可能是***說的?！?br>清辭終于忍不住笑了。笑聲很輕，像水面上泛起的漣漪，一圈就散了。但時年聽見了。他也笑了，這次是真笑，不是那種“我在陪笑”的笑，是藏不住的、從心底浮上來的笑意。
“行，”清辭說，“晚上?！?br>“好嘞?！睍r年把書往肩膀上一搭，腳步輕快得像踩著云。
走在她前面的清辭沒有看見，他在她身后看了她的背影一眼。那一眼很短，不超過兩秒，但里面裝的東西太多了。他很快移開了視線，抬頭看廊檐上漏下來的光斑，把它們一塊一塊數(shù)過去——一，二，三，四，五。
他不數(shù)了。
數(shù)到五就夠了。五步的距離，是他和師姐之間最好的距離。不遠不近，剛剛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