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儀老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子儀老師！您又走神了?！?，陳安正漫不經(jīng)心地轉(zhuǎn)著筆，目光散漫，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。，她望著窗外，一動不動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。，看了他一眼，像是剛從回憶里抽離出來。。，嗡嗡的聲音聽不真切具體內(nèi)容，不過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大家的疑惑。“抱歉，同學們?！?，轉(zhuǎn)身面向黑板。，手懸在半空停頓了幾秒，又緩緩放下。，卻也未將她的異常反應(yīng)放在心上?！巴瑢W們，今天我們不講課了?！保K子儀的目光掃過教室，在他身上短暫停留后又迅速移開?！安蝗纭裉煳覀儊硪粓鲛q論賽吧?！保D(zhuǎn)身在黑板上寫下兩個字。
“主題是……”
“宿命！”
話音剛落，教室里頓時一片嘩然，同學們面面相覷。
短暫的寂靜后，教室瞬間炸開了鍋。
陳安隱約聽見前排有人小聲嘀咕：“大學語文課上辯論？而且還是‘宿命’這種主題？”
“這是正經(jīng)課嗎？”有人舉手問道。
蘇子儀沒有解釋，只是走到窗邊，雙手撐著窗沿，靜靜地站著。
陽光灑在她的側(cè)臉上，陳安第一次覺得，她不像個老師，倒更像個偏愛安靜沉思的學生。
“有誰想先說說？”蘇子儀問道。
同學們面面相覷，卻沒一個人率先開口。
見無人應(yīng)答，蘇子儀便隨機點了幾位同學的名字，被點到的同學隨即起身闡述自己的觀點。
她每次聽完都會點點頭，偶爾點評幾句，教室里的氣氛也慢慢熱絡(luò)起來。
她的目光在教室中緩緩移動，當掃向最后一排時。
陳安敏銳地注意到，隔壁座位那個總是戴著太陽帽、壓低帽檐遮臉的涂青月，手指輕輕顫了一下。
他心頭猛地一跳，腦子里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。
回想大學兩年的時光，似乎每次蘇老師的目光投向涂青月時，她都會有反應(yīng)。
陳安本能地想再看一眼，可涂青月已經(jīng)把帽檐壓得更低，整個人縮進了課桌底下。
是看錯了吧？
他搖了搖頭，只當那是自己的錯覺。
“陳安?！?br>蘇子儀忽然叫了他的名字。
聞言，陳安迅速收回目光，站起來。
“你來說說，你相信宿命嗎？”
“老師，我覺得宿命這東西，根本就是騙人的。”
“哦？”
蘇子儀望著他，追問：“為什么？”
陳安站得筆直，語氣坦然：“我是堅定的無神論者，既不信命，也不信鬼神?！?br>“我從小聽過不少命中注定，天意難違的說法，但在我看來，這些不過是失敗者為自己找的借口?！?br>“成功了就歸功于努力，失敗了就推給宿命？這難道不是耍無賴嗎？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他的聲音響亮，幾乎傳遍整個教室，有同學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蘇子儀沒有笑，只是望著陳安，目光深邃。
“如果有一天，你發(fā)現(xiàn)你的人生早就被寫好了呢？”
她語氣平靜地追問：“你走的每一步、遇到的每一個人、做的每一個選擇，其實都是宿命的安排?！?br>“那時候，你……會怎么辦？”
陳安皺起眉頭，這個問題他從未深思過。
“那我……偏不走那條路就是了?！?br>“如果那條路，本就是你自己選的呢？”
蘇子儀繼續(xù)追問：“如果你以為是自己做的選擇，其實不過是宿命早已寫好的一部分呢？”
陳安頓時陷入沉思，低頭凝望著地面，似是在思考這個充滿哲思的問題。
周圍的同學也都安靜下來，跟著陷入了思考。
蘇子儀靜靜地看著他。
片刻后，她忽然輕輕一笑：“坐下吧?！?br>然后她轉(zhuǎn)向其他同學，問道：“還有哪位同學想分享想法？”
陳安默默坐下，長舒了一口氣。
接下來的討論十分熱烈，有人堅信不疑，有人完全不信，也有人半信半疑。
一時間，教室里變得熱鬧起來。
陳安聽著大家的發(fā)言，偶爾點頭表示認同，偶爾也插幾句話參與討論。
蘇子儀靠在窗邊，靜靜地聽著。
唯一讓陳安覺得有些奇怪的是，她的目光掃過教室時，每次落到涂青月的座位上，都會自然地移開視線。
可涂青月每次都會有一絲微弱的反應(yīng)。
討論十分熱烈，第一遍下課鈴響時，甚至沒人在意。
直到第二遍鈴聲響起，大家才反應(yīng)過來。
蘇子儀拍了拍手：“同學們，今天的課就到這里?！?br>學生們陸續(xù)收拾東西離開教室。
涂青月也正收拾著書包，準備起身。
“小青月……我來幫你吧！”一名女生走過來，熱情地幫忙。
“不用！別碰我！”涂青月語氣冷淡地拒絕道。
同桌不顧她的拒絕，主動湊了過來，幫她收拾好書包，然后推著輪椅送她離開。
臨出教室時，同桌還不忘回頭跟蘇子儀道別：“蘇老師，再見！”
涂青月右手緊緊壓著帽沿，頭埋得很低，也小聲說了一句，只是聲音太輕，陳安沒能聽清她說了什么。
蘇子儀笑著揮手：“同學們再見！”
陳安是最后一個離開的學生，走到講臺邊時，腳步頓了頓，停了下來。
“子儀老師，您剛才那個問題。”
他看著蘇子儀問道：“如果命運真的早已注定，那我們現(xiàn)在所做的這一切，還有什么意義呢？”
蘇子儀靜靜地看著他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，落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，將他們的影子清晰地分割開，界限分明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蘇子儀才開口問道：“你覺得呢？”
陳安思索片刻，說道：“我覺得，意義這種虛無縹緲的定義，是由我們自己賦予的，不是由別人說了算?！?br>“所以……”
他笑了，笑得很坦然：“就算命運注定我要走這條路，我也要走得心甘情愿。”
蘇子儀眼中明顯閃過一絲訝異，怔怔地望著他。
“……子儀老師？”見她又發(fā)起呆，陳安輕聲喚了一句。
蘇子儀回過神，嘴角微動，也跟著笑了。
“心甘情愿嗎……”
她低下頭默默收拾東西：“回去吧，明天還要上課?！?br>“好，子儀老師明天見?！?br>陳安走出教室，腳步聲在走廊里回蕩，漸漸遠去。
蘇子儀站在***，望著空蕩蕩的教室，久久沒有動。
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，她才鎖好門，走進了夜色。
——
陳安回宿舍的路上，天已經(jīng)黑透了。
大學城的路燈亮得晃眼，把整條路照得像白晝一樣。
來來往往的學生都三五成群，只有陳安形單影只。
他慢悠悠地往宿舍走，腦海中還盤旋著下午那場莫名其妙的辯論。
宿命。
陳安甩了甩頭，想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甩掉。
最奇怪的是，蘇老師每次看向涂青月時，手都會輕輕抖一下。
這兩件事單獨看都沒什么，可湊在一起……怎么想都覺得奇怪。
“想這些干什么。”
他搓了搓臉，自言自語道：“跟你有什么關(guān)系?！?br>確實沒關(guān)系。
蘇老師是蘇老師，涂青月是涂青月，他不過是個普通學生。
大學兩年，陳安見過不少風格獨特的老師，蘇子儀只是其中之一。
他早就習慣了。
于是陳安加快了腳步。
只是當他拐進一條巷子很窄的小道時，不自覺放慢了腳步，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。
兩邊是老舊的宿舍樓，路燈早段時間就壞了幾盞，此時光線十分昏暗。
平時這條巷子雖不算熱鬧，卻也不至于空無一人。
可今天，靜得出奇，靜得連自己的心跳聲都清晰可聞。
陳安停下腳步回頭望去，身后只有一片漆黑，空無一人。
他皺了皺眉，收回目光，剛要繼續(xù)往前走，一股寒意卻突然從背后竄了上來。
心頭一緊，他本能地再次停步回頭查看，可巷子里依舊空空蕩蕩，連半個人影都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