單邊耳機與早就越界的本能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南城的夏天徹底撕下了溫和的偽裝。,讓教室里那臺老掉牙的空調(diào)顯得杯水車薪。窗外的蟬鳴聲嘶力竭,吵得人心里發(fā)虛。,我發(fā)現(xiàn)沈肆的狀態(tài)越來越差了?!澳c胃炎”似乎一直沒好透。雖然每天還是踩著鈴聲來上課,但他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。大多數(shù)時候,他都用雙臂死死地護住頭,把自己蜷縮成一個與世隔絕的繭。,班主任去市里開會了,教室里群龍無首。,后來不知是誰起頭聊起了下周的籃球賽,幾個男生干脆坐在桌子上高談闊論起來,女生的笑鬧聲也漸漸失控。,像一個沸騰的開水壺。,視線幾乎是立刻就落在了身邊的沈肆身上。,但脊背崩得很緊,那雙骨節(jié)分明的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發(fā),指節(jié)泛出慘白。他在極力忍耐著嘈雜環(huán)境帶來的神經(jīng)刺痛。,心里忽然泛起一絲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酸澀。,為什么我總能第一時間在人群中精準地捕捉到他的異常?好像從很久以前,我的余光就總會下意識地留意這個脾氣別扭的同桌。只是那時的我,總是拼命把這種關(guān)注歸結(jié)為“死對頭之間的互相盯防”。“砰——!”。,所有人都驚恐地回過頭。,腳邊是故意被我碰掉的、裝滿了書本的沉重鐵皮儲物箱。
“吵夠了沒有?”
我冷冷地掃視了一圈,拿出了十成十的刁蠻和刻薄,“不用高考了是吧?你們不想做題,別耽誤我拿獎學金。誰再吵一句,我就去政教處把你們名字全報上去。”
我平時為了兼職攢錢,總是對班里的事退避三舍。此刻突然發(fā)飆,幾個男生面面相覷,訕訕地回了座位。
教室里瞬間安靜得只剩下頭頂風扇轉(zhuǎn)動的聲音。
我彎腰撈起儲物箱,重新坐回座位,在心里忍不住自嘲。
原來不知不覺間,找各種拙劣的借口去留意他、遷就他,早就成了我難以戒掉的習慣。
剛才那一摔,沈肆也被驚動了。
他微微抬起頭,從臂彎里露出一只滿布血絲的眼睛,有些失焦地看著我。
“看什么?沒見過美女發(fā)火?”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,從桌斗里掏出一個二手市場淘來的舊MP3,將耳機線扯開。
沈肆動了動嘴唇,似乎想反擊,但最終只是疲憊地閉上眼,呼吸沉重而破碎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將其中一只白色的有線耳機,越過那道不可逾越的“三八線”,粗暴地丟到了他的練習冊上。
“我這破MP3好像按鍵壞了,一直卡在這一首,吵得我頭疼?!蔽覇问謸沃掳?,在草稿紙上亂畫,語氣極度不耐煩,“你幫我聽聽有沒有雜音,要是徹底壞了,我下班就去找那個二手老板算賬?!?br>空氣安靜了幾秒。
就在我以為他會把耳機扔回來的時候,一只蒼白的手伸了出來。他遲疑了一下,將耳機塞進了靠我這邊的右耳里。
耳機里沒有嘈雜的流行樂。那是一段長達兩小時的白噪音——是我昨晚在出租屋里,用手機外放,錄下的最干凈的雨聲。
我知道他失眠,我知道他怕吵。
沈肆的身體在聽到聲音的那一瞬間,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。
他沒有摘下耳機,只是安靜地趴在那里。耳機線像一條纖細的紐帶,跨過課桌的縫隙,將我們連接在一起。
大概過了十分鐘,他緊繃的脊背奇跡般地放松了下來。這是這半個月來,他第一次在白天真正睡著。
我偏過頭,看著他安靜的側(cè)臉,輕輕用鉛筆在那張空白的草稿紙上,畫了一把小小的、深藍色的長柄傘。
從前不懂那份總是被他輕易挑起情緒的莫名在意到底是什么,直到看見那個無標簽的藥瓶,我現(xiàn)在終于有了答案。
我喜歡他。
或許比他暗戀我的時間,還要早一點點。
……
那天晚上,我破天荒地沒有去便利店兼職。
凌晨十二點零五分,表白墻的**亮起了一顆紅點。
用戶[S] 提交了一條新狀態(tài):
“今天白天,我睡著了。”
“她的MP3**本沒有歌,只有雨聲。她是不是察覺到我怕吵了?”
“耳機線有點短,如果我轉(zhuǎn)頭,就會扯到她。所以我一直看著右邊?!?br>“右邊是墻。但我心里,全都是她?!?br>“草稿紙上的那把小傘我看到了。夏知晚,如果你知道了我是個什么樣的怪物,你還會給我畫傘嗎?——撤回”
我看著屏幕上最后那句話,眼眶發(fā)熱,指尖輕輕敲擊著鍵盤,在心里默念:
我會。
沈肆,在高考結(jié)束之前,我一定會把你從那個又冷又黑的廢件箱里,一點一點地拽出來。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表白墻的第999封廢件》是倒數(shù)的倒數(shù)的小說。內(nèi)容精選:廢件箱里的膽小鬼,與海鹽薄荷糖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總是熱得像一個巨大的蒸籠。頭頂老舊的吊扇“吱呀吱呀”地轉(zhuǎn)著,攪不散空氣里濃重的蟬鳴和粉筆灰的味道。,擋住講臺上老師的視線,偷偷在桌斗里點開了手機?!澳涿戆讐Α钡暮笈_管理界面。,我每天的日常就是審核全校男生女生的青春期悸動。這工作挺無聊的,大多數(shù)都是些“高二三班那個打籃球的男生求撈”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