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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獎一億不敢說,總裁開運鈔車堵門強制發(fā)錢
堂屋門一關,冷風被擋在外面,屋里卻也沒暖和多少。
大伯林建國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,那是爺爺留下的老物件,平時我爸都不舍得坐。
二姨王翠花拉著林嬌嬌擠在掉皮的長沙發(fā)上,嫌棄地拍打坐墊,仿佛上面全是灰。
我站在八仙桌旁邊。
林嬌嬌站起來解開白色短款皮草的扣子,兩手托著衣服領口,左右看看,最后掛在墻上那個唯一的塑料衣架上。
“屋里悶,還有股霉味?!?br>
她用手扇了扇鼻子,指尖剛做的美甲亮晶晶的。
“這貂在海寧買的,兩萬多,嬌氣,不能受潮?!?br>
她扭頭看我:“不像表妹,幾十塊的地攤貨棉襖隨便穿,耐造,往哪蹲都行?!?br>
我低頭看身上的軍大衣。
這是我爸工地發(fā)的,不值錢,擋風。
她那件貂,毛色暗得發(fā)灰,針毛長短不一,一股劣質(zhì)染料味。
我不接話。
“坐,別杵那兒?!?br>
大伯點了根煙,火柴劃燃的聲音很響。
我拉過板凳,坐在門邊角落,離他們最遠。
墨鏡口罩依舊戴著。
“小瑜?!?br>
大伯吐出一口煙圈:“村里傳遍了,你也別瞞。實話實說,是不是在外頭借了***?”
他身子往前探,胳膊肘撐在膝蓋上。
“林家雖不富裕,也是清白人家。你爺爺在世最講臉面,要是知道你為了虛榮借那種錢,棺材板都壓不住?!?br>
我手揣在袖筒里捏成拳頭。
“沒借?!?br>
聲音悶在口罩里,有點啞。
“沒借?”
二姨把瓜子皮吐在地上,從鼻孔哼氣。
“沒借你躲什么?把爸媽支開,怕氣死他們?”
“隔壁王嬸說了,前幾天半夜你在院里燒東西。燒什么?催債信?**傳票?”
那天我燒的是領獎憑證的復印件和規(guī)劃草稿。
“燒垃圾?!?br>
“呵,垃圾?”
林嬌嬌對著光照指甲:“誰家半夜燒垃圾?表妹,承認失敗很難嗎?”
她往二姨身上一靠:“你看我,直播帶貨雖然累,好歹混出來了。買車買貂,家里也不操心。倒是你,讀個重點大學,畢業(yè)連飯都吃不上,回農(nóng)村躲債。”
大伯點頭:“嬌嬌說得對。讀書別讀傻了,做人得腳踏實地。你死不承認也沒辦法,只要別讓債主找上門連累我們就行?!?br>
“我有錢,不用你們操心。”我冷聲回道。
二姨笑出了聲,滿臉肉都在抖。
“你有錢穿破爛?住破房?發(fā)燒燒糊涂了吧?”
她指著桌上的瓜子皮和水果核:“行,你有錢,正好。別裝死,去把水果切了,倒幾杯熱茶。杯子用開水燙燙,臟?!?br>
林嬌嬌伸著鑲鉆的手:“剛做的指甲不能沾水。表妹,既然閑著,就伺候伺候唄。”
以前過年我也干活,那時覺得是禮數(shù)。
現(xiàn)在看,就是習慣性使喚人。
我沒動,隔著墨鏡盯著她們。
“怎么?使喚不動?”
二姨拍桌子:“長輩說話聽不見?這就是教養(yǎng)?”
大伯也皺眉:“小瑜,去倒茶。別在外面野幾年,規(guī)矩都忘了?!?br>
陸總還沒來。
現(xiàn)在翻臉,引來鄰居圍觀,身份就露了。
我站起身,走向廚房。
身后林嬌嬌聲音很大:“看那樣,唯唯諾諾的,肯定混不下去想賴著家里。媽,一會給她留二百塊錢,打發(fā)叫花子也得給點?!?br>
進了廚房,我擰開水龍頭。
涼水沖在手上,冰得刺骨。
我看一眼水池倒影里裹得嚴嚴實實的自己。
等車隊到了,再算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