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降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就像那個藏在霧里的殺手。，沈凜的手機在床頭震動。他沒有翻身，沒有賴床，甚至沒有一絲被驚醒后的遲鈍。那只手機像一枚定時**，在寂靜的黑夜里發(fā)出冷酷的嗡鳴。他伸出手臂，精準地攥住它，屏幕的冷光映在他布滿血絲卻依舊銳利的瞳孔上?！瓣犻L，碼頭出事了?！比~南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，帶著現場的風聲和嘈雜，“老地方，*7區(qū)?！?，只是嗯了一聲，便掛斷了電話。他坐在床沿，雙手捂住臉，指尖傳來的觸感是胡茬的粗糙和皮膚的冰涼。窗外，濃重的海霧正像活物一樣吞噬著這座城市的輪廓。又是這里，又是港口。十年了，他以為自己早已忘記了那種咸腥的海風混合著鐵銹味的氣息，直到此刻，胃里一陣翻涌，記憶像潮水般退去又襲來。，警燈劃破了*7區(qū)的死寂。紅藍交替的光影打在生銹的集裝箱上，像是某種詭異的祭典。沈凜下了車，大衣下擺在濕冷的風中獵獵作響。葉南快步迎上來，臉色比平時蒼白?！袄锩妗！比~南指了指最深處那個被警戒線圍起來的角落。。，姿勢極其詭異——雙手交疊置于腹部，雙腿并攏，仿佛只是睡著了。死者是個中年男人，一身昂貴的深灰色西裝，連領帶都打得一絲不茍。如果不是胸口不再起伏，這簡直就是一幅紳士的睡姿圖。，是那雙眼睛。，像蝴蝶的翅膀，又像某種惡毒的詛咒，將死者的眼瞼死死縫合。針腳細密、均勻，透著一股外科手術般的冷靜與**。沈凜蹲下身，鼻尖縈繞著淡淡的****氣味，混雜著海水的咸味。“誰發(fā)現的？”他問，聲音沙啞?！鞍徇\工，凌晨**的時候。說是嚇懵了，跑出去吐了半小時?！比~南遞過來一副手套，“林若馬上到?！?，指尖輕觸死者的頸部。皮膚尚有余溫，僵硬感還未完全滲透肌肉。他掀開死者的衣領，檢查后頸、腋下、指甲縫隙——沒有搏斗痕跡，沒有**傷痕，甚至連一點泥垢都沒有。這人像是被瞬間催眠，然后被擺弄成了現在的樣子?！吧蜿?。”林若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她提著銀色的勘察箱，臉上戴著口罩，只露出一雙冷靜的眼眸，“初步判斷，死亡時間在兩小時內。體表無明顯外傷，致死原因需要進一步解剖?！保抗饴湓谒勒呱砗蟮募b箱上。那里，有人用黑色的噴漆寫下了四個大字，字跡尚未干透，在霧氣的侵蝕下微微流淌：
灰鴉歸來。
那一瞬間，沈凜感覺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。十年前，同樣的港口，同樣被縫合的眼睛，同樣的“灰鴉”。那時候，他是程遠的跟屁蟲，程遠是他亦師亦父的搭檔。程遠死在那個案子的尾聲，死在一片漆黑的倉庫里，留給沈凜的只有一具溫熱的**和無盡的噩夢。
“隊長？”葉南看他愣神，輕聲喚道。
沈凜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把視線從那四個字上撕開。他掏出手機，翻出一個塵封已久的***。號碼沒有備注，只是一串冰冷的數字。
“葉南?！鄙騽C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硬，“封鎖現場，所有痕跡按最高級別處理。還有……”他停頓了一下，眼神復雜地看向霧氣深處，“給陸沉打電話?！?br>電話接通得很快，對面是一片死寂，只有輕微的電流聲。
“是我，沈凜?！彼f道，“那個瘋子回來了。如果你還想挽回點什么，現在就滾到碼頭來。”
電話那頭，依然沒有聲音，只有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，隨后便是忙音。
沈凜收起手機，抬頭望向濃霧籠罩的夜空。霜降已至，臨海市最冷的冬天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