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，那些個逆賊都在何處？”
大武王朝、錦衣衛(wèi)詔獄，身穿銀白色金紋飛魚服的年輕人手拿一條染血長鞭，站在刑架之前。
他身前的刑架上綁著一個五尺身高的中年男人，他渾身傷痕，奄奄一息，耷拉著腦袋。
聽到百戶的聲音，五短男人緩緩抬頭，雖然傷得不輕，但眼神仍舊桀驁。
他沒說一句話，但僅僅只是眼神便是讓百戶臉色一冷。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！”百戶扔下鞭子，從一邊的火盆里拿起已經(jīng)燒紅的鋼釘。
“都說十指連心，一會兒我讓你連叫都叫不出來?！?br>“把他的嘴給我堵住！”
當即便有一名錦衣衛(wèi)捏開那男人的嘴將一團破布塞進他嘴里，最后用一根繩子勒住他的嘴，使其腦袋固定在刑架上。
看著百戶拿著火紅鋼針一步步走近，男人眼中雖然仍是桀驁，但卻是浮現(xiàn)出了淡淡的恐懼。
驀然，男人瞪大了眼睛，渾身劇烈顫抖，脖子青筋暴起。
他劇烈掙扎，但可惜被綁在刑架上無法掙脫開來。
“嗚……”
“我說讓你喊不出來，就讓你喊不出來?！?br>百戶冷哼一聲，猛地將已經(jīng)沒了溫度的鋼針***，男人那根手指已**肉模糊。
看著大汗淋漓、胸膛起伏不定的男人，百戶笑道：“別急，第二根?！?br>他又拿起一根燒紅的鋼針。
男人劇烈顫抖，眼中痛楚已經(jīng)是難以抑制。
“嗚嗚……”
眼見百戶就要將鋼針**男人中指，一個聲音響起。
“焦岳！”
百戶連忙轉(zhuǎn)身扔掉鋼針躬身行禮：“大人?！?br>來人一身明**銀紋飛魚服身姿挺拔，其面容俊秀、眼眸深邃、眉目如墨染，錦衣衛(wèi)副千戶祁閻，年僅十七。
祁閻來到刑架前，看著那五短男人輕聲開口，聲音溫潤：“**？想要滲透朝堂？你們是真不怕死！”
看著男人那驟然收縮的瞳孔，祁閻笑道：
“想活嗎？我可以給你個機會?！?br>……
萬金坊，大武京城極大的賭坊。
以前嘈雜喧鬧的賭坊內(nèi)，今日卻是靜得出奇。
巨大的賭桌朱漆描金橫陳于堂中，四周圍滿了人，他們都死死盯著坐在賭桌前那個正在把玩著一枚銅板的年輕人。
年輕人名為姜默，長相周正，但不算多么俊俏，只是他以及身后那人身上的衣服極為引人矚目。
兩人均是一身銀白色飛魚服，金紋飛魚繡得栩栩如生，無翅烏紗帽貴氣十足，襯得兩人利落凌厲、官氣逼人。
賭桌對面是個婦人，她一襲絳紫錦袍裹著玲瓏有致的身段，胸前起伏勾勒出驚人的弧度，雪白半露，不少人的目光幾乎要黏在上面。
她笑吟吟看著對面的姜默：“這位小百戶，您可是沒銀兩了，還要繼續(xù)？”
姜默不在意周圍人的視線，只是面帶微笑地上下打量著對面那個婦人，最終在那**雪白的地方停留片刻，這才淡笑：“林姑姑，這話你可就說錯了，本百戶小是不小，那得試過你才有說的資格。”
話落，賭坊內(nèi)瞬間爆發(fā)出一陣哄笑聲，甚至有人不懷好意地看向了那風韻婦人林姑姑。
婦人是這賭場主事，不知具體名字，眾人皆稱其林姑姑。
她并不在乎周圍眾人那要吃人的目光，只是嫵媚輕笑：“大人模樣這般俊俏，妾身倒是想試試，若是百戶大人不嫌棄妾身年老色衰，我們現(xiàn)在就可以去三樓?！?br>“大人現(xiàn)在是想接著賭，還是我們現(xiàn)在就上樓？”
此言一出，立刻引得周圍不少人看向姜默，那眼中滿是艷羨與嫉妒，穿上這身皮就是好啊，居然能讓這尤物自己送上門。
姜默和身后百戶對視一眼，姜默笑道：“林姑姑這話可就是有些謙虛了，這偌大一座京都城，也未必有幾個女子能比得上林姑姑?！?br>“呵呵呵……弟弟這話好聽，姐姐都有些喜歡你了?！?br>“來，繼續(xù)賭！”
姜默突如其來的轉(zhuǎn)折，讓笑呵呵的婦人都不由得一愣，隨即再次笑道：“好，那……請**！”
說著，她掃了眼姜默身前那幾粒碎銀子：“可弟弟，你不剩多少銀子了?！?br>此言一出，賭坊內(nèi)立刻爆發(fā)出一陣大笑。
“小兄弟，還是跟林姑姑上三樓吧，再賭下去，可別輸?shù)醚濕米佣疾皇Ａ税?，哈哈哈！?br>“褲衩子不剩沒事，這身飛魚服林姑姑肯定不敢扒?！?br>“哈哈哈，林姑娘你說說你倒是敢不敢??？”
“小兄弟實在沒錢了，不如就將這身衣服抵押了吧？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聽著這些話語，兩個百戶面露慍色。
錦衣衛(wèi)以前何等威勢？
飛魚服，繡春刀，寒風吹過血未消。
這是民間對錦衣衛(wèi)的形容，黎民百姓、達官顯貴聞錦衣衛(wèi)之名而喪膽可不是一句玩笑話。
可現(xiàn)在……一群賭徒都敢嘲笑他們了，若非是有任務(wù)在身……
那名站著的百戶焦岳看向笑得最大聲的那個，眼中有著殺意，手更是摸向了腰間繡春刀。
突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上，焦岳與回過頭來的姜默對視，姜默搖搖頭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聲音響起：“嘿！那百戶，若是實在沒有，本公子可以借給你?。俊?br>眾人循著聲音抬頭看去，便在二樓欄桿處看到了一個年輕人。
他身著玄青織金錦袍，腰間系著一塊羊脂白玉佩，生得倒是眉清目秀，只是卻總是透露出一股子“刻薄”。
此刻他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人，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姜默和焦岳對視一眼，姜默問道：“閣下何人？”
年輕人咧嘴一笑：“本公子，李鶴！”
他看著兩名年輕的百戶笑道：“我認識你們，你們是祁閻的人?！?br>說著他看向那婦人：“林姑姑，他們輸了多少？”
“回李公子，超過三萬兩?！?br>“三萬兩，錦衣衛(wèi)還真有錢??！”李鶴喃喃，但聲音可不小。
這話直接讓兩人臉色一沉。
李鶴看著兩人：“這樣，你們給我跪下大喊三聲‘祁閻是李鶴兒子’，我就借你們?nèi)f兩，如何？”
“放肆！”
焦岳當即勃然大怒，緊握刀柄對李鶴怒目而視。
姜默眼神也冷了下來，他對著二樓的李鶴沉聲道：“李公子說話可要注意分寸，我家大人畢竟是**命官，從五品！”
“**命官？從五品？哈哈哈……”
聽到這話，李鶴哈哈大笑起來，隨即神色一冷。
他看向姜默和焦岳好似在看兩只螻蟻：“你是什么東西？一個六品百戶也敢來教訓老子？”
他身邊不知何時多了兩名黑衣護衛(wèi)，氣息沉凝，一看便是高手。
兩人一言不發(fā)，只是冷冷地注視著樓下。
焦岳臉色漲紅，正要再說什么，卻被姜默制止，他掃了眼李鶴后看向林姑姑。
“繼續(xù)。”
“切，孬種！廢物！”李鶴不屑，聲音傳遍賭坊。
瞬間，賭場這群賭徒看向兩名百戶的眼神鄙夷至極，錦衣衛(wèi)……嘖嘖！
“**鷹犬？不會是咬人的狗不叫吧？”李鶴又是輕嗤一聲。
焦岳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(zhì)，甚至姜默放到桌下的手都握成了拳頭，死死捏住。
林姑姑可不管這些，她只是看著姜默：“百戶大人，你……”
她話沒說完，姜默從懷里取出一面令牌，不輕不重地拍在桌上：“銀子沒了，我賭這個，只是你敢接么？”
說著，他將令牌往前一推。
林姑姑伸手拿過，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住了。
一塊亮銀令牌，周圍鏤空飛魚穿云圖案栩栩如生，正中“錦衣衛(wèi)”三個大字，右側(cè)一行小字：“北鎮(zhèn)撫司百戶·姜”。
亮銀飛魚，御賜規(guī)制，錦衣衛(wèi)腰牌，做不得假。
林姑姑看向姜默的眼神都驚奇了起來，這人瘋了吧？
錦衣衛(wèi)**算不得什么，可將腰牌當賭資抵出去……
他真以為有那位副千戶大人護著，他就可以為所欲為？
他真不怕南鎮(zhèn)撫司和都察院拿他開刀，更別說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內(nèi)衛(wèi)廠，那位千戶雖然有陛下護著，但那位**不過一年的皇帝真的能護住他們？
她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許，姜默敢賭，她還真不敢自作主張地收下。
這時李鶴的聲音響起：“他敢賭，你怕什么？賭就是！”
林姑姑不再猶豫，臉上重新?lián)P起微笑：“好，這賭注，我萬金坊接了?！?br>說著，她將腰牌放在賭桌中間，而后一拍桌子，骰盅飛起，她伸手抓住，然后飛快地搖起骰盅。
“嘩啦啦……”
“嘩啦啦……”
“嘭！”
骰盅砸在賭桌上，婦人笑著看向姜默：“大人，猜大，還是猜??？”
“大！”
“大！”
“大！”
姜默還沒開口，周圍的賭客嘈雜的聲音再次響起，之前姜默一直賭的都是大，但也一直輸，三萬兩銀票，輸了個干凈。
這時，一名身穿玄色飛魚服的錦衣衛(wèi)匆匆跑了進來。
焦岳見他點點頭，拍了拍姜默的肩膀。
林姑姑并不在意，只是笑著看向姜默，等著他開口。
姜默微微點頭，輕笑一聲：“本官還**！”
“大！大！大！”頓時，賭場內(nèi)再次響起眾賭徒的歡呼聲。
“嘩啦啦~”
“嘩啦啦~”
“嘭！”
“二三四，九點小，大人你又輸了?！?br>樓上李鶴看著這一幕，不由露出冷笑，看向姜默的眼神好似在看一個死人。
丟了錦衣衛(wèi)腰牌，又賭輸了，哪怕祁閻放了他，錦衣衛(wèi)衙門和內(nèi)衛(wèi)廠也不會放過他。
他突然笑道：“哈哈，也不知道祁閻會不會被你給氣死?！?br>姜默臉色不變，焦岳氣得不輕。
林姑姑笑著伸手去拿那塊令牌：“你這令牌，妾身就暫時替你保管了?！?br>眼見林姑姑的手就要觸碰到令牌……
“嘭！”
一聲巨響突兀響起，萬金坊大門被巨力猛地撞開，兩個人影倒飛了進來嘔血不起。
隨后一大批身穿黑色飛魚服的錦衣衛(wèi)如潮水一般涌了進來。
“錦衣衛(wèi)辦案，閑雜人等，即刻跪下，違者格殺勿論！”
最后，一個穿明**銀紋飛魚服的年輕人帶著兩名百戶緩步走了進來。
“李鶴，本官會不會被氣死不清楚。但你，得進詔獄！”
“本官說的！”
見到此人，姜默和焦岳當即起身，恭敬抱拳沉聲道：
“參見千戶大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