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十四號，**節(jié)。
我**提前一周訂的法餐廳，靠窗位，加了兩百塊選座費。
不為別的，就為林笙上次刷小紅書看到那家店，說了句“這窗戶看出去夜景好好看啊”。
她隨口一說，我記了一周。
下午五點我給她發(fā)消息：“寶貝，七點，我把地址發(fā)你。”
她回了個貓貓點頭的表情包。
六點半我先到了。穿的她說過好看的那件深灰大衣，**一花一千二買的，平時舍不得穿，怕起球。桌上放了束紅玫瑰，十一朵，花店老板娘說代表一心一意。我信了。
還有一條項鏈，卡地亞的，兩萬三。上周她發(fā)**鏈接給我，說“這個好好看”。
我說“買”。她說“你真好啊”。我說“那親一個”。她發(fā)了個飛吻表情。
現(xiàn)在回頭看，那飛吻可能不是給我的，是給那條鏈子的。
七點整，我發(fā)消息：“寶貝到哪了？”
沒回。
七點十分，打電話。響了九聲，被掛斷。
01
我以為她在開車，又等了十分鐘。服務(wù)員過來倒了第三遍檸檬水，問我“先生需要先點餐嗎”，眼神里帶著那種——怎么說呢——看同類的憐憫。
我說再等等。
七點二十，又打。嘟了四聲，直接關(guān)機。
這時候我還沒多想。林笙平時手機不離手，但偶爾確實會沒電。我甚至幫她想好了理由：堵車、開會、手機沒電、信號不好。你看，男人自我攻略起來，比AI都厲害。
七點四十三分。
我刷到林笙閨蜜趙小琪的ins快拍。
畫質(zhì)很糊，但我一眼認出了副駕駛上那個人。林笙側(cè)著臉，頭發(fā)被風吹起來，在笑。那種笑我見過——不是對我的。是對著鏡頭后面那個人。
鏡頭掃到駕駛座男人的手腕，一塊表。藍氣球，卡地亞的，跟我要送她的項鏈一個牌子。真巧。
那塊表我認識。林笙給我看過照片，至少十次。
“程也哥的表好看吧？” “程也哥品味真的沒話說?！?“程也哥說這款要排隊半年呢?！?br>嗯，程也。她的白月光。青梅竹馬。別人家的孩子。所有男朋友的噩夢。
快拍配文是趙小琪寫的：「有些人，一個電話就奔赴?！?br>定位：G4高速，往雁棲湖方向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大概三十秒。服務(wù)員又來了，這次沒問，直接把檸檬水壺放在桌上，意思是您慢慢等。
七點五十八分，我給林笙發(fā)了條微信。
“菜涼了。”
消息顯示已讀。
沒回復。
八點半，我讓服務(wù)員上菜。一個人吃了兩份牛排，她那份要了七分熟，我要的五分。吃到嘴里都是五分的，因為我等了太久，七分那盤也涼成了五分。
挺有意思，牛排都會變涼，人心怎么就不涼呢。
九點十分，我把玫瑰花留在桌上，結(jié)賬走人。服務(wù)員說“先生您的花”，我說“送你了”。她愣了一下，然后說了句“謝謝，祝您**節(jié)快樂”。
我說“你也是”。
走出餐廳的時候外面下雨了，我沒帶傘。站在門口看了會兒雨，突然想起來大衣不能淋，會起球。
然后我又想，起球就起球吧。
打車回家，路上司機在放歌，***的《她來聽我的演唱會》。我坐在后座，手里攥著那條項鏈的盒子，沒打開。
到家十點半。洗澡，換了睡衣，坐在沙發(fā)上。
十一點，她發(fā)了條朋友圈。定位是雁棲湖某度假酒店，配圖一張夜景，落地窗外是湖面，倒映著零星的燈。
配文：「有些夜晚只屬于月光?！?br>月光。
我**笑了。真的笑了，不是苦笑，是真覺得好笑。你說她怎么這么有才華呢？月光。程也是月光，那我是什么？日用品？
底下已經(jīng)有共同好友評論了。趙小琪回了個月亮的表情。程也評論：“今晚的月亮確實不錯?！?br>林笙回他：“是吧！好久沒看到這么好看的月亮了。”
三條評論，沒有我。
我點了個贊。
然后打開手機銀行，看了看這個月的賬單。房租六千五，她上周說想換個吹風機，戴森的兩千九，買。上個月說護膚品沒了，一套四千二，買。再上個月說同事都背**的托特包，她也想要，一萬出頭，買。
加一加，這個月才過了一半，已經(jīng)出去兩萬多了。
我月薪兩萬八，稅后兩萬二。房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