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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秋嬤嬤，讓我見見阿寧。"沈昭月聲音啞啞的，眼睛腫成兩個桃子，"我求你。"
秋嬤嬤回頭看我。
我坐在地上，正拿兩根樹枝叉來叉去玩螞蟻。
"阿姐？"我抬起頭，咧嘴笑，"阿姐來啦！"
沈昭月一看見我，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她蹲到我面前，伸手摸了摸我的臉，指尖冰得像石頭。
"阿寧……阿姐昨天不是有意的……阿姐就是——就是一時沖動——"
我把螞蟻送到她手背上："阿姐你看，小蟲蟲。"
她身子一縮，下意識想甩掉，又忍住了。
"阿寧，你聽姐姐說。"她攥住我的手，聲音壓低，"昨天的事情，太子殿下很生氣。姐姐可能……可能要被送到家廟里去了。"
我歪著頭看她。
"阿寧，你去跟太子殿下說一聲好不好？就說——就說阿姐是一時糊涂，阿寧不怪阿姐。好不好？"
來了。果然。
我使勁點頭："好！阿寧去說！阿寧最聽阿姐的話了！"
沈昭月松了一口氣，胸口起伏了一下，眼淚擦了擦，擠出一個笑。
"阿寧真乖。"
她從袖子里掏出一個小瓷瓶。
"阿寧，這是你的藥，嬤嬤昨晚忘了給你吃吧？"
她打開瓶蓋，倒出兩顆褐色的藥丸，遞到我嘴邊。
"張嘴。"
我張開嘴，她把藥丸塞進去。
我嚼了嚼——苦的，苦得舌根發(fā)澀。
干咽下去了。
沈昭月看著我咽完，拍了拍我的頭。
"乖。"
她站起來，整了整衣裳，轉(zhuǎn)身要走。
走到門口時，我蹲在地上喊她。
"阿姐——"
她回頭。
"嗯？"
"阿寧的藥怎么跟以前不一樣？以前的是白色的，甜甜的。"
沈昭月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"……太醫(yī)換了方子。"
"哦。"我低下頭繼續(xù)戳螞蟻，"太醫(yī)好壞，甜甜的好吃。"
她走了。
門關(guān)上之后，秋嬤嬤沖到我面前。
"姑娘！那藥——"
我側(cè)過頭，從齒縫里把兩顆藥丸吐在掌心。
嚼碎了外殼，藥芯沒咽。
舌頭底下**的，她看不出來。
"嬤嬤，拿帕子包起來。"
秋嬤嬤顫著手把藥丸接過去，用帕子裹好。
"上次太醫(yī)開的藥是白色的安神丸。這個是褐色的。"我用茶水漱了漱嘴，吐在盆里，"你拿去給李太醫(yī)看看——就說是在花園里撿到的，問問是什么東西。"
秋嬤嬤的臉色白了。
"姑娘……您是說大姑娘她——"
"我不說。讓太醫(yī)說。"
秋嬤嬤捧著那塊帕子，手抖得站不穩(wěn)。
阿姐，你給我吃了三年的藥了。從我被救回來的那天起，隔三差五送來一瓶。
一開始我真的不知道。我以為你是關(guān)心我。
直到有一天，嬤嬤偷偷換了你送來的藥——我吃了太醫(yī)院原本開的那份，第二天，腦子清醒了一點。
停了你的藥吃太醫(yī)的藥，一個月之后，我徹底醒了。
三年了，阿姐。你不是來送藥的。你是來確認(rèn)——我還夠不夠傻。
不過，放心。在你面前，我會一直傻下去。
傻到你覺得萬無一失的那天。
下午，秋嬤嬤回來了。
臉色很差。
她把帕子放在我手里，聲音發(fā)顫："李太醫(yī)說……這是迷蒙散。長期服用會讓人……神志不清，記憶混亂，嚴(yán)重的會……會變成真的——"
她沒說完，捂住了嘴。
我點了點頭。
"我知道。保存好。這是第二份證據(jù)。"
我把帕子疊整齊，壓到褥子最底層。
第一份：那塊布條。
第二份：這藥。
還差最后一份——人證。
我走到窗邊，望著東宮花園里的假山石。
假山后面有一條路，通向東面的小徑。
八年前我就是從那條路跑出去的。
"嬤嬤，明天，去打聽一個人。"
"誰？"
"敵營的前頭目——阿史那赫。當(dāng)年顧伯攻破營寨后，此人下落不明。"
"我需要知道他是死了，還是——被抓了。"
秋嬤嬤愣了一下："姑娘要他做什么？"
我轉(zhuǎn)過身。
"他見過那封信的全文——包括信的落款。"
"如果他還活著，他就是我的第三份證據(jù)。"
窗外的海棠花被風(fēng)吹掉了幾瓣，落在窗臺上。
粉白的瓣子，邊緣已經(jīng)發(fā)黃了。
阿姐，你做了一個籠子關(guān)我。
可